可能因为受伤刚醒的缘故,庄静嘉变得有些娇气了起来,反正就是不想喝这苦涩的药汁子,她不乐意的看向入琴想让她把药撤下去,但看见入琴不赞同的神色,只得妥协。
庄静嘉一把拿起小几上的药碗,抱着视死如归的气势,一口气将这碗黑黢黢的汤药喝了下,顿时,苦涩的药汁涌入口腔,强力冲击着她的味蕾。
好苦。
庄静嘉脸上皱成了一团,努力吞咽着,药汁不断经过喉咙流入管道,落入胃中,强忍着反胃的冲动,她放下了手上的药碗。
入琴将早就备好的蜜饯捧到了庄静嘉面前,庄静嘉捻起一颗蜜饯放入口中细细咀嚼,慢慢的蜜饯酸甜的口感冲淡了口中的苦涩,她又接连吃了好几颗蜜饯,这才感觉嘴中残留的涩味彻底消散。
感觉好了一点,庄静嘉立马问道:“这药我要喝多久?”
入琴知道庄静嘉从小就怕苦味,此时见她一脸抗拒的样子,就知道她是不想喝这药了,只能将医嘱搬出来,答道:“王妃,唐神医说了这药至少要喝满一个月,还特别叮嘱奴婢,接下来三个月您都不能进行剧烈运动,只能静养。”
庄静嘉一听,如晴天霹雳呆住了,回过神来,赶忙说道:“我现在感觉身体除了左肩有点疼之外,没感觉有哪里不适,怎么就要静养三个月了。”
闻言,入琴心想,王爷真是料事如神,知道王妃醒来得知自己三个月都不能大动,定然不乐意。今日进宫前,将她唤过去为此嘱咐了一番话。
心里有了答案,入琴照本宣科道:“王妃,唐神医说了,您肩头的箭伤伤到了骨头,他虽然能开药为您止痛并加快伤口愈合,但却干涉不了内里。伤筋动骨一百天,想要骨头养好,就急不得。若是您因为心急落下的病根,每逢阴雨天或是激烈运动时,肩头都会隐隐作痛,到那个时候,他也只能缓解,而不能根治了。”
听完入琴的话,庄静嘉沉默片刻,突然抬头看了一眼她,笃定道:“这话是李扶风教你的吧。”
入琴脸上一僵,没想到被王妃猜到了,但又想到王爷没不准她不能说出去,干脆点头承认了。
庄静嘉招了招手,让入琴靠近些,入琴虽然不懂但还是乖乖照做,然后就荣获一个爆栗子。
入琴惊呼一声,捂着有些红了的脑门,“王妃,您这是干什么?”
庄静嘉收回手,没好气道:“提醒你一下,让你胳膊肘往里拐。”
入琴委屈道:“奴婢才没有。若不是王妃以前生病怕苦味,总是不爱喝药,把药偷偷浇花,浇死了不知多少名贵花木,前科累累,奴婢才不会站在王爷那边。”
见入琴翻起了旧账,庄静嘉眼神飘忽,有些心虚了起来,但她还是强撑着嘴硬道:“不管,不管,反正这次你向着李扶风,没向着我。”
入琴见庄静嘉似小孩子胡搅蛮缠了起来,心里好笑,不由又一酸,也只有在这样虚弱的时候,才能看见王妃使性子,无奈道:“好吧,王妃都这样说了,奴婢也只能认了。”
说着,入琴就站了起来,慢慢靠近屏风,告退道:“王妃晚上要喝的药还没有熬上,奴婢现在下去吩咐人准备起来。”
登时,庄静嘉一双杏眸就瞪大了起来,圆滚滚的,比之以往的暗藏锋利,多了几分可爱之色。
“入琴……”
庄静嘉话音还没有落下,只觉得眼前一花,入琴一个旋身就绕过了屏风消失不见,只留下了一句,“王妃,王爷吩咐了,若是您不肯喝药,她回来会亲自喂您。”
徒留庄静嘉一人在室内哑然失笑。
夕阳西下,天慢慢暗沉下来。庄静嘉的院子里也点上了灯,正屋的门帘被掀起,一队行动有序的侍女端着餐盘依次入内,又另有一队侍女端走餐盘上的膳食,放置在中央的圆桌上。
起先,入琴想着庄静嘉才刚醒,身体虚弱,本想在床上支起一张案几伺候她用膳。但庄静嘉因为睡了太久,不想再躺着了,执意要起来。入琴拦不住,只得服侍庄静嘉起身。
因有伤在身,庄静嘉也不想做什么梳妆打扮,头上只用只一根碧色丝绦扎起,穿了件藕荷色绫罗衫,领口处绣着几支缠枝莲,腰间束着一条素色绢带,就这么走了出去。
绕过屏风,在桌边坐下,桌上的膳食共有四道,全部以清淡滋补为主,摆在中间的是一道山药排骨汤,汤面的油花已被撇去,清亮的汤底下是炖得粉糯的山药块与剁成小块的排骨。
旁边的是一道虾仁蒸蛋羹,上面点缀着细碎的葱花,虾仁饱满,蛋羹滑嫩。靠近里面的是一碟清炒小白菜,去除菜梗与多余白菜叶 ,只取其中一点菜心,炒得青绿。
剩下的一道就摆在了庄静嘉面前,是一碗鸡丝粥,熬的极为浓稠,她拿起白瓷勺搅了搅,细细的鸡丝与白粥翻滚,散发出提振食欲的鲜味。
这些膳食做的极为用心,但不知为何,庄静嘉就是没有胃口,草草吃了几口,她就让人撤了下去。
入琴见庄静嘉吃的这么少,刚想劝一劝,就听院子里传来了动静,她出屋一看,果然是李扶风回来了。
李扶风进屋前,与送膳的侍女擦肩而过,见她们端出来的膳食没动几口的样子,眉头不禁皱起,也不等下人打起帘子,自己就掀开帘子进了屋。
一进门,就看见庄静嘉坐在烛光下看书,暖黄的烛光下,她的面色看起来仍然苍白,唇瓣毫无血色,身形好似消瘦了几分,看起来格外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