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认可的人,李扶风会以诚相待,以心相交。
正是因为如此,庄静嘉已经明白李扶风的选择,问出口,只不过是不想李扶风憋在心里,徒增压力。
“去。”
听到李扶风的回答,庄静嘉毫不意外,若是她,她也会做此选择。
庄静嘉说道:“我今日出门驾的是骈车,就停在望山亭旁边,现在上去把马卸下来,赶去也快点。”
李扶风点头,现在她们缺的就是时间,迅速上山卸下马匹后,两人打马快速朝峡谷处奔袭而去。
这是阳谋。
摆在李扶风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不管机羽他们,任由他们被伏击,可能有人会活下来,但结局如何,每个人心底都有了答案。一条是李扶风自己一人赶往京城,路上可能会再次遇袭,但凭李扶风的能力,说不定真的能闯过去。
这两条路不论选哪个,几乎都是黄泉路,唯一的变数,就是庄静嘉。
李扶风清楚,若是与庄静嘉联手,京城一定能回去。但机羽他们的生死,就真的要由天定了。
峡谷是天然的伏击地点,两侧多为陡峭的崖壁,中间道路狭窄,任凭你武功多高,只要那些杀手隐藏在两侧高处,再架上十几台弓弩,底下的人就全成了活靶子。
李扶风从小被灌输这样的的思想——皇子,天生就是高人一等的。伺候自己的人都是自己的奴隶,他们的命就像草芥一样,没了就没了,不值得可惜。
奇珍异宝不好得,多如牛毛的奴隶不是随便挑,没了这个,还有下个,没了下个,还有下下个,这种东西很珍贵吗?
李扶风觉得这样的思想好冷漠,好无情。有一次,她在皇帝面前忍不住说了自己的想法,被狠狠训斥了一顿。
后来,李扶风长大出宫开府,身边伺候的人都是她从小亲近的宫人,去了封地,这群人也跟在她身边。
封地里选出来护卫自己的侍卫,也是每天都能在王府里看到的熟悉面孔,他们陪伴了她这么长时间,向她献上了忠心,誓死为她效忠。
她要为了自己的利益而舍弃他们吗?
成大事者,不能拘泥于这些无谓的情感中。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这些道理李扶风都明白,但她做不到。
李扶风坚定了心中的信念,选择了遵从本心。
一路上风驰电掣,两人骑马很快就看到了峡谷外貌,来到峡谷跟前,两人勒马,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道道破空之声。
虽然心中焦急,但两人都没有盲目闯进去,白白送命不说,还正合了对方的意。
李扶风仔细观察这座峡谷,沉声说道:“那些杀手能在崖壁设伏,那必然有上去的小路,只要能找到这条路,我们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摸上去干掉他们。”
说着,李扶风的语气里带上了些莫名之色,“静嘉,你还记得我带兵在封地剿匪的事情吗?”
庄静嘉想了想,点了点头,但不明白李扶风问她这个干什么。
李扶风继续说道:“我当时与手下将领经过长达三个月的探查,成功绘制了山匪老巢以及周边的地形图,利用此图设下陷进,将山匪引入埋伏圈,一举歼灭了当地匪患。”
一经提醒,庄静嘉隐约记起,李扶风设伏山匪的地方正是一处峡谷。
看见庄静嘉一划而过眼底的惊疑之色,李扶风笑了,笑得危险,“好巧,不是吗?”
这设局之人,恐怕早已将李扶风生平所经之事与所行之事全都收集起来,做了全面调查与分析。
宸王府从未察觉到有这样一尊庞然大物在暗地里窥视着她们。
怎么能不让李扶风与庄静嘉心惊?
但眼下最紧急的事情还是救人,依据当时跟着专业人员实地探寻、绘测地图时的经验,李扶风很快就找到了小路。
两人顺着小路摸上了左边的崖壁,路上无声无息地解决了一个的暗哨,上来崖壁后,两人躲在一处石壁后悄悄观察情况。
庄静嘉往底下看了一眼,没有看见一个人的尸体,心中微松,没有尸体总比有尸体好。
目光移向旁边,只见有几匹马凄惨地倒在地上,身上插着十几支弩箭,鲜血顺着皮毛一点点滴落在地上,带走了体内的生机。它们明亮的马目也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只能奄奄一息地发出声声嘶鸣。
新一轮弩箭雨覆天盖地的落了下去,空中又增添了新的血腥味。
庄静嘉注意到对面伏击的人没有动手,心生疑窦,顺着弩箭落点处看去。只见对面崖壁下有一个凹陷处,从她这里看去,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人影在晃动。
李扶风同样也注意到了那处凹陷,猜想机羽他们可能躲在了里面。知道他们暂时无恙,李扶风侧头看向庄静嘉,庄静嘉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两人一起动了起来。
庄静嘉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崖壁边缘地带的杀手处,剑身划过空中,带出一道残影,那人连声音都没发出,就已经倒下。
一个、二个、三个……一个个人接连倒下。
就在庄静嘉与李扶风行动时,在右侧崖壁的杀手见弩箭雨莫名停了下来,派人过来查看。他在路上就发现了暗哨的尸体,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等到登上崖壁后,更绝望了,这里已经无人生还。只看到一男一女面对面不知道在交谈什么。
他悄悄取走不远处掉落在地的弩机与弩箭,上弩箭,举弩机,架在与自己视线齐平处,对准面对他站立的那道人影,瞄准心脏,心中默默计算距离与风速,在风停的瞬间,扣下手中的机括,将弩箭射了出去。
他也不看最后结果如何,一箭射出,就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