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沐染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捧着温热的药膳汤碗。窗外的阳光斜斜洒入,将她苍白的面容映照得有些透明。
萧执从御案后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屏退了殿中侍从。
“染儿,”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的身体已恢复大半,有些事,该定下来了。”
沐染抬头,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警惕。
“江南赈灾,栖霞岭刺杀,再到这次‘食花散’之毒,”萧执在她对面的圆凳上坐下,“你已卷入宫廷旋涡太深。无名无分留在宫中,只会让更多人觊觎加害。”
他顿了顿,凝视着她:“朕要册封你为妃,正式迎你入后宫。”
空气仿佛凝固了。
沐染手中的汤碗微微颤抖,汤汁溅出几滴在她手背上。她放下碗,用帕子慢慢擦净手,动作缓慢得仿佛在争取思考的时间。
“陛下,”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臣女不要名分,也不想进后宫。”
萧执眼神骤然锐利:“为何?”
“后宫是囚笼,”沐染直视他的眼睛,第一次如此坦率地说出心中所想,“臣女见惯了那里的明争暗斗,太后、嫔妃、宫女...每个人都在算计,都在争夺。我不想成为其中一员。”
她深吸一口气:“陛下或许能给臣女庇护,但后宫之中,有多少双眼睛盯着紫宸殿?有多少双手想将臣女拖入深渊?一个没有家世背景的医女,即便被封为妃,又能在那样的地方活多久?”
萧执薄唇紧抿:“有朕在,无人敢动你。”
“陛下能时刻在臣女身边吗?”沐染反问,眼中泛起淡淡苦笑,“紫宸殿中的保护已是如此艰难,若入后宫,陛下要如何确保每一道膳食、每一杯茶汤、每一件衣裳都安全无虞?”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萧执:“况且...家父家母绝不会同意。沐家虽非世家大族,却也是清白医家。父亲常说,医者当悬壶济世,不当困于宫墙之内。”
“沐太医那边,朕自有安排。”萧执也站起身,声音中带着帝王的威严,“你救过朕的命,朕也救过你的。我们之间,早已不是简单的君臣关系。”
沐染转过身,眼中满是复杂情绪:“正因如此,臣女才更不能入后宫。陛下对臣女的特别,只会成为臣女的催命符,成为沐家满门的祸根。”
她走近两步,声音轻了下来:“陛下可曾想过,若臣女真的成了后宫嫔妃,太后会如何对付沐家?那些忌惮臣女的朝臣会如何针对父亲?后宫中的明枪暗箭,沐家承受不起。”
萧执沉默了,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太后的势力虽暂时被压制,但朝中仍有她的人脉;后宫中的争斗从未停止过。
“朕可以保护沐家。”他最终说道。
“以什么名义?”沐染反问,“因为一个宠妃的娘家?陛下,那只会让父亲在太医院更难立足,让兄长在朝中寸步难行。”
她低下头,声音几不可闻:“臣女感激陛下的厚爱,但...请让臣女出宫吧。回到沐府,继续做我的医女,这才是对所有人都好的选择。”
殿内陷入长久的寂静。
萧执走到她面前,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你以为出了宫,就能逃脱这一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