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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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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许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马车里漆黑一片。谢枕月从原来的怕他追问,到现在的怕他不问。没犹豫多久,干脆起身,主动坐到了他的腿上,拉起他的手绕过自己腰间,甚至调整位置,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接着微微仰着头,轻声问道:“萧淮……你在为昨晚的事生我的气?”

萧淮睁开眼,低头看着怀里的她:“不是生你的气。”

他气的是自己。凌风最后离去时的那一眼,他到现在想起来,心头仍是钝痛不止。

昨晚那一巴掌甩出去他就后悔了。他磊落半生,只有在这件事上,仿佛一个彻彻底底的无耻小人。活了近三十年,竟沦落到要与自己看着长大的小辈争风吃醋,拳脚相加。

最让他忧心的凌风似乎并没有对她死心。

他叹了口气,收紧了拢在她腰侧的手臂。心中暗暗思忖,等回到医庐,该寻个机会,好好与凌风谈一谈。

谢枕月伸手轻轻扯着他衣襟:“那你怎么不理我?你在想什么?”

萧淮低头盯着她看了许久。她手指无意识的小动作,没有得到他回应时的皱眉,垂眸时的轻叹,都让他觉得怎么也看不够。

哪怕是凌风,他也没有办法再把她相让了。

萧淮无声叹气:“是你骗我在先,又不愿意说实话。”再加上凌风这么一闹,他什么心思都没了,也歇了刨根问底的心思。

谢枕月怕的是萧淮因为萧凌风而迁怒她,没有就好。毕竟他现在是她唯一的依仗了。

她稍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伸手触碰他脸上的伤:“还疼吗?”

“皮外伤,不用担心,”他抓住她的手,轻轻揉捏着她的手指,只觉得哪哪都软得不可思议,“我更想听你说别的。”

谢枕月把脑袋搁在他颈窝,她知道他想听什么:“只有一些零星的片段,串不起完整的事件。”

萧淮的眸色与夜色融为了一体,他手掌顺着纤细的腰线上移,轻声问:“你想到了哪些片段?”

手掌的温度不容忽视,谢枕月浑身一颤,哆嗦道:“不、不告诉你!”话才说完,谁知道他手掌继续往上,横在她咯吱窝处。她最是怕痒,连忙按住他的手,整个人扭来扭去,整个人笑到不行,“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你说。”萧淮脸上有了笑意,低头埋在她颈间,大有她不老实,就换个地方继续的意思。

谢枕月当然不可能说实话,她捡了他想听的说:“就上次在客栈的时候,你亲我时……就突然想起一些片段。”

“还有呢?”零星的片段能有清晰的感知?萧淮知道她定没说实话。

“后来断断续续又想起来点。”谢枕月缩着脖子。

“想起什么?”

“就那些!”

“现在能再想起来吗?”萧淮忽地从她颈侧抬起头来吻住她。

谢枕月眼睫不住的轻颤,顺从的任由他细细的□□唇瓣。只是萧淮道气息越来越烫,她蓦地轻颤了一下,嘴唇无意识的轻启。

“这里不行。”

“不会在这里。”他依旧慢条斯理的亲着,只是讨些利息而已。随行护卫众多,他没有当众表演活春宫的爱好,更何况,关于她的一切,他不许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人窥见。

“还有几个时辰就到了。”萧淮明晃晃的暗示她。

谢枕月两颊爆红,拿手捶了他两下:“不要,你……上次太疼了!”

“下次不会了!”萧淮低声笑着,“我说还有几个时辰就到医庐了,可没说要做什么!”这话一出,他胸口又结结实实挨了几下捶打,最后一下失了准头,不小心打到了他右侧的脸颊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打人不打脸,何况还是伤处。谢枕月见他脸色瞬间发沉。她僵着手,怀疑他又想起了萧凌风,她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脸颊上是火辣辣的疼感,萧淮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和僵直的手上。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敢当众跟他叫板,宁死不屈的谢枕月变成这副模样?不过是玩笑时打到了他而已,她的眼神、举止,都在无声的诉说着一个事实,她在害怕。

还有刚才他不过是头疼凌风的事,想要静静一会而已,她便急切地靠近,试探、讨好?

是因为她发现了他的大哥言行不一?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萧淮看着这样的她,心头仿佛堵了什么,闷得他呼吸不畅。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抓着她发凉的手,捧到唇边郑重的印下一吻。

“枕月,在我面前不需战战兢兢,别说只是无心之失,就算真的打我两下也不要紧。我是你要共度一生的人,是你任何时候都可以依赖的人,你受了任何委屈都可以告诉我,我总会站在你这边。”

谢枕月的视线在黑暗里对上他的。

萧淮望进她的眼里:“你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你不想做的事,你可以直接告诉我说你不愿,我若不顾你的意愿强迫你,你大可以推开我,拒绝我,甚至……可以打醒我。”

“如果是我大哥……让你受了什么委屈,你也可以告诉我。”

如果只是委屈就好了。闹到如今,就算萧嵘肯罢休,她也不敢信了。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这些害过她的人一日不死,她就一日要担惊受怕。

她知道他此刻说的这番话,是真的,也知道他或许真的很喜欢她。但谁又能保证他会一直站在她这边,她不能活在无穷无尽的恐惧中。

谢枕月此刻其实很是感激萧淮,她抬手搂住他脖颈,故作轻松道:“但是昨晚我说了不要,你还是没听我的!”

萧淮面上一阵尴尬,低低清了清嗓子,低哑的嗓音里带了笑意:“床榻上……的不作数!”

谢枕月重重一哼,也跟着笑了起来。

萧淮把人按在怀里,伸手轻拍了下她的肩背,怀里的人却只把脸埋的更深:“所以……你可以与我说说,到底发生了怎么?”他无奈去捧她的脸颊,“怎么越发娇气?”话还没说完,他摊开手掌,发现指尖尽是淋漓的湿意。

之前的眼泪半真半假,半是宣泄半是演的,生怕他看不见。只有现在,听到萧淮这些安慰的话,她也不知道这眼泪从何而来,就是莫名的,不想让他看见。

“没什么要紧的,”谢枕月缓了一会,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胡乱扯了个缘由,“霍公子他貌似很不喜欢我,说我坏了你的姻缘,让我离你远些。不止是他,好似所有人都在反对我们。”

萧淮的手原本一直在她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安抚中,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一顿:“你与他并不相熟,他什么时候与你说的?”

“不相熟吗?”谢枕月终于把脸从他胸口抬了起来,抽抽噎噎道,“那他与温小姐相熟吗,私交如何?”

“你从前不会到医庐来,仅有的一次……”萧淮想到她之前的所作所为,无奈的长叹了口气。世事无常,谁能想到如今,她竟坐在他腿上,而他还小心翼翼,生怕她受了什么委屈。

“子渊之前也不是每年都来,只在腿疾复发之时才会到医庐住上一阵子,你之前……的脾气,怎会与他相熟。至于温蘅,在与她定下婚约前,连我都没见过她几回,何况是子渊?”

怀中的人突然安静下来。萧淮继续道:“不用管他人如何看待,我与你的事,不需要经过任何人同意。你若是不喜欢他,下次他再来……”他咳了一声,“我另行安排他的住处就是。”

因为萧淮这些话,谢枕月如同孩童得了糖果般,心中暗暗生出几分幸灾乐祸的欢喜。她愉快的点头,应了声好:“把他安排的远远的!”温衡对萧淮有多少真心不知道,霍子渊倒是一片赤诚啊,为了萧淮连这样的谎话也能编得出来。

“听你的!”萧淮声音越发温柔,面上却沉了下来。她越是如此,他越觉得事情不会如此简单。

就在这时,山道上传来一阵疾驰的马蹄声。

马儿还没靠近,马背上的人已然高呼求救:“五爷,王爷在送亲的路上突发旧疾,忽地人事不知,已经快马送往锦州城了。”

马车一个急停,萧淮牢牢护着谢枕月,才没让她滚落下去。他把人往身旁一放,抬脚跃下马车:“凌风呢?”

前来送信的一行人大约十人,夜色里不辨面容。萧淮却能从身形分辨出他们确实是大哥身边的人。

“二公子走到半道上说有急事,回王府去了。”

萧嵘的确患有头疾,发作起来疼痛难忍,不过这是他年轻时候的病症,距今已经十余年没有发作过了,为何会在此时发作起来?

萧淮回头看向谢枕月,交代孟东先护送谢枕月先回医庐,自己带着一半护卫上路。事出紧急,他虽不舍,但事关大哥安危,他不得不回去一趟,好在这里距离医庐已经很近了。

“别在路上耽搁,我会尽快赶回来,别怕,有事可以找孟东。”

霍子渊听到动静下了马车,站在夜色里叮嘱道:“多留心,速去速回。”

谢枕月苦着脸,什么话都应不出来了。事出蹊跷,她觉得萧嵘病得很有问题,可她又不能说那是假的。一听说萧淮要走,她就觉得哪哪都不安全,可马蹄声渐渐远去,最后连背影也消失在了夜色里,他还是走了。

萧淮心急如焚,策马疾奔,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异常。直到那行人的速度不但没落下,还隐隐有了赶超他的架势。

他眉头一皱,立即给九川使了个眼色,随着一声喝令,随行护卫立即勒停了马匹。

报信的队伍却听不懂他们的指令,竟一下子冲出去老远,回过神来,慌忙勒马掉头围拢过来,急切道:“五爷,王爷危在旦夕,我们还是要快些赶去才是。”

如此近的距离,再没有丝毫疑问。这些马匹皮毛光顺,无一例外鼻息平稳。如果这一行人真是从锦州城快马加鞭追赶而来,那马匹必定疲累至极,而眼前这队人马,显然不是!

“速速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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