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错苏醒时,第一恢复的是嗅觉。她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医院床铺的味道。
慢慢地,是听觉。有规律的仪器声音,还有一些很远的说话声。
然后是触觉,她明显感受到了手上插着针管,小臂上戴着监测仪器。
她慢慢睁开眼睛,是暗蓝色的天花板。
意识开始恢复,她隐隐感觉到了小腹上的束缚感还有疼痛感,还有一些破碎模糊的记忆。
……
“人已经醒了,各项生命体征也稳定了,没有术后并发症的风险,不需要等二十四小时,等一下就能转去普通病房了。”
“好,谢谢医生。”舒相杨向医生道谢。
“那我三点还能进去探视吗?”
“不用了呀,你朋友很快就能出来了,很快就能见的……”
江润声在一旁笑了:“哎呀,医生,这人着急想见里面的人,理解一下啊。”
舒相杨往后面捅了她一下。
“行,谢谢医生。”
“没事,一会儿会有护士通知你们去办住院手续,稍等一下啊。”
“好的。”
韩情从后面冒出来:“哎呀,某人这下可以放心了吧。”
江润声凑上去在她耳边念叨:“还好言错年轻,恢复能力快,这要是真在里面熬二十四小时,不得把你舒姐熬成望妻石啊?”
“你俩够了啊,是来陪我还是来损我的?”
舒相杨手里还拿着医生刚刚给她的术后照顾手册和注意事项,她低着头翻了几页。
“她术后你全程照顾啊?”
“不然呢?”
“她家里人不是来了吗?不留着陪言错吗?”韩情感到奇怪。
舒相杨把册子合起来,摇摇头:“她妈妈今天凌晨到了……但是刚刚她助理来跟我说,她晚上的飞机就走了。”
“啊?”江润声震惊,十分不满:“这是亲妈吗?她女儿还躺里面呢?这就走了?”
“你小声点。”舒相杨拉了拉她。
监护室外要保持安静。
韩情在一旁说道:“确实不对啊,她妈妈未免也太冷漠了点吧。”她环顾四周,“我来的时候,就没见到她人。”
“现在也没回来啊。”
“我来的时候她也不在,是她助理在等我。”
“服了。”江润声摇摇头,“是亲妈吗?”
舒相杨想了一下年爻的那张脸,说不是亲生的谁信啊?
“亲的。”
“啧啧啧。”
正说着,林穗提着东西回来了。
“舒小姐,这是我给各位准备的奶茶。”
“谢了,麻烦你了。”
“没事的。”林穗露出标准的待客微笑,随后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我们老板说,辛苦您照顾我们家大小姐了,这里面的钱,您用的上。”
江润声闻言,看着那张卡,眉毛一挑:“我靠,羞辱谁呢?”
“她舒相杨是你们言家请给言错的护工吗?”
“润声。”韩情拉住她,“别太冲动了。”
林穗似乎早就料到这个场面,依旧端着微笑说道:“这位小姐您误会了。这里面的钱,只是我们老板的一点心意,照顾病人是一项大花销,不能让舒小姐吃亏。”
“老板知道舒小姐是大小姐的爱人,所以才放心将她交由您照顾。若不是知道这一层,确实如您所言,可以请专业的护工保姆照顾大小姐。”
“所以,您觉得呢?舒小姐。”
舒相杨看了眼那张被递过来的卡:“这钱,我不收。”
“照顾言错,是我自愿的选择。我如果收了年女士的钱,言错会怎么想?”
“就算今天年女士不来,言错的手术费用,住院费用,哪怕是后期的照顾费用,我都可以一力承担。”
舒相杨将卡推了回去:“所以,心意领了,钱就算了。”
“如果还能见到年女士,我会亲自向她解释的。”
林穗笑了笑:“明白了。”
年爻将卡递给她的时候,她就料定舒相杨大概不会收的。
林穗走后,江润声忍不住抱怨:“这一家人里面不会只有言错是个正常人吧?”
太气人了,她江润声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这场面。
“我现在相信小说里那些,随随便便甩张黑卡就想让男女主分手的剧情是真的了。”
“在有钱人的世界里,三观里,钱真的是能解决所有事。”
也比任何事都重要……
……
林穗靠在楼道安全门边上,拨通了年爻的电话。
“老板,舒小姐没收钱。”
“知道了。”
“小姐应该很快就会从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您……”
“不需要见。”
“……”林穗皱眉,忍不住说道:“可是小姐——”
“我只要确定,她脱离生命危险,就行了。”
“我们晚上就走,你注意一下时间。”
“我这边还有事,挂了。”
耳边传来电话挂断后的“嘟嘟”声,林穗看了眼通话记录,叹了口气。
冯姨已经给她打了三个电话了。
她回拨过去:“什么事,冯姨?”
“小林助理啊,念念她没事了吧?”
“没事了没事了,这都快要从监护室出来了。”
“哎呀,那就好嘛……我问夫人,要不要我去京州照顾念念几天,她不让啊,这——”
“额……冯姨,您也别太担心。小姐在京州,有朋友照顾她的。”林穗扶着墙,慢慢走了两步。
“那朋友总是有自己的工作呀,而且人家也没什么经验,这能照顾好吗?”
“额。”林穗摸了摸鼻子,思索着该怎么和冯姨解释,言错是由她女朋友在照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