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见苑稀里糊涂地就把年爻带回了家。
还被询问能不能跟她一起合租。
“我会付给你房费的——在我找到新房子之前,我能跟你住一段时间吗?”
看着李见苑默不作声的模样,年爻连忙解释道:“那个,是因为我来江州的出差时间延长了,我也不太喜欢住剧团安排的酒店,就想着能不能先在你这暂住一下,我找好房子就搬走。”
其实年家在江州有一套老房子,但是离剧院太远了,来回路程需要一个多小时。
年爻没告诉李见苑这个点,生怕对方不同意自己住。
“……那你的行李什么时候拿过来?”
“明天,明天我就搬。”年爻心下一喜,知道李见苑答应了。
李见苑看着她,缓缓叹了一口气:“你不觉得房子很小吗?”
她没多少钱,只能勉强在菜市场附近租到一间采光不好的房子。
甚至因为书很多,还占据了大半的空间。
年爻一个看到化妆间很小都受不了的人……真的能跟自己住这种地方吗?
李见苑抓了抓衣摆。
“我觉得很好啊。”
年爻在房子里走了两步——
可能是书很多的原因,房间里充斥着油墨和纸张的书香气,还有阳台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
年爻不排斥这些。
“我虽然对气味很敏感,但是我不讨厌这个味道……”
还觉得很舒服。
李见苑点点头:“我去给你拿备用的牙刷,还有毛巾。”
“睡衣的话……可能只能穿我的了。”
这句话说的尤其小声,她很不好意思。
“嗯?没关系的。”
“如果你有点不适应……我穿自己的衣服,睡沙发也行。”
“不,你还是睡床吧。”
李见苑看了眼自己摆在客厅的沙发,材质很不好,坐上去久了都会觉得腰酸背痛的。
年爻学舞蹈的,骨头软,在这样的沙发上睡一晚上,会不会腰疼啊……
“好啊,多谢。”年爻朝她明媚地笑笑。
李见苑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一下。
她连忙转过身,假装很忙地去给年爻拿毛巾还有牙刷。
夜间,两人躺在床上,睡不着。
“你老家哪的?”年爻问。
“江州。”
“是吗?”年爻很惊喜,“我老家也在江州。”
她撑起半个身子问李见苑:“具体哪的?”
“松烟。”
李见苑没继续说,因为她家其实是一个位于松烟区的不知名贫困村子。
“噢,我小时候去过那,我家在素栖区……嗯,离剧院挺远的。”
“确实。”
“所以我家虽然在那,但我不方便回去。只能麻烦你了。”年爻小声解释道。
“没事,我理解。”李见苑看着漆黑的天花板,问道:“那你是在京州工作吗?”
“没有,我大学在京州,毕业了就在海城。”
年爻继续说道:“我只有小时候待在江州,后来因为我爸爸工作的原因,我们家就搬去了海城。”
“再之后我考上了京州舞蹈学院,就去京州上大学了。毕业后就回海城……我工作的剧团其实全称是国家古典舞剧团海城分团,演艺工作的重点在海城,但依然是归国家古典舞剧团负责的……”
年爻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李见苑一直没出声。
年爻以为她睡着了,于是不再说话,闭上了眼睛。
“我昨天,去看你跳舞了。”
李见苑突然出声。
“嗯?”
年爻不知道。
“今天早上,我看到江州晚报刊登了你的表演,才知道你原来是舞蹈首席……”
“我买的位置很偏,根本看不清台上的演员。但是知道你是首席之后,我就知道……那个众星捧月的,是你。”
李见苑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一幕幕华丽的画面:“你跳得很好。”
李见苑一直觉得曹子建在《洛神赋》中所写的“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一句过于夸张了,只是作者的浪漫想象。
但见到年爻起舞的身影那刻,她才明白这是写实的。
黑暗中,年爻静静地听着,小声回了一句:“谢谢。”
语气间带着笑意。
一大早,李见苑要去学校上课,她将房门轻轻关上后,年爻就醒了。
她窝在枕头上,脑袋放空。
房子挨近菜市场,所以大早上年爻就能听到楼下叫卖的声音。
这样的环境一般人会嫌吵,会觉得不舒服,但年爻没有。
这让她觉得很有生活的朝气。
她慢慢起身,去厨房洗漱过后,走进客厅里。
看见了李见苑留下的字条。
【我去上课了,中午不用等我吃饭,晚上在老地方见。】
年爻心里明白,老地方就是指剧院门口的马路边上。
她俩初遇的地方。
她放下字条,环顾了一下房子——
木制书柜上堆满了书籍和笔记,种类齐全,从学术期刊到历史名著,再到文学著作和诗词鉴赏……每一类的书籍都有收录。
难怪这人知识面这么广呢,原来书这么多啊。
年爻又扫了一眼堆在墙边的一摞摞书,心里感叹。
她知道李见苑是学化学专业的,那岂不是文理兼修了?
好厉害啊。
年爻感叹。
她本人其实对读书没多大兴趣,尝试接触过一段时间管理学和经济学,但是很快就放弃了。
还是跳舞适合她。
所以她才跟家里放狠话,说自己不想管理公司,只想跳舞。
给年蛰气得胡子都歪了:“你不继承有恒,那老爸这偌大的家产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