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寒影宗的轮廓在夕阳的余晖中愈发显得巍峨而清冷。山间云雾缭绕,如轻纱般缠绕着青翠的峰峦,那标志性的含星广场在暮色中静静矗立,仿佛一位沉默的守望者。
一阵山风拂过,带来松涛阵阵与草木的清香。就在这风声与松涛声中,一个白衣胜雪的身影,踏着最后一缕夕照,缓缓出现在山门前。
是连穆。
……
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即将消隐,落枫谷的夜色如墨般晕染开来。炽焰正百无聊赖地蹲在望月殿前的石栏上,用指尖逗弄着自己垂下的发丝,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山门的方向,嘴里小声嘟囔着:“都几日了,怎么还没有回来,难道是山下有什么好吃的诱惑住连穆了?”
他的话音未落,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山门外传来的一丝细微动静——那是衣袂被山风拂动的声音,清越而熟悉。
炽焰的眼睛瞬间亮了,如同暗夜中骤然点亮的星辰。他甚至来不及维持人形的姿态,身形一闪,化作一道赤色的流光,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山门飞去。
“连穆”
清脆的声音划破了山间的寂静。赤色的流光在半空中稳稳停下,化作一个穿着红色衣衫的少年。他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喜悦,眼睛弯成了月牙,几步蹦跳到连穆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嘴里噼里啪啦地说个不停:
“连穆,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都要以为你被山下的美食迷住了。”
多日未见,炽焰依旧这么话唠,连穆暗自叹气,还是他家意意好。
连穆回到寒影宗后,第二日便立刻投入到了仙门大会的筹备工作中。
他先是前往议事殿,与各位长老商议大会的具体流程和安排,作为即将到来的仙门盛事,仙门大会不仅关乎天下百姓的安危,也是各宗门交流切磋的重要平台,因此每一个细节都容不得半点马虎。
议事殿内,香炉中升起的青烟缭绕不散。在确定了大会的宏观流程后,讨论进入了更为具体的环节——关于前来交流的各宗门弟子的日常安排与最终考核。
连穆端坐于主位,身下的白玉座椅冰冷坚硬,一如他此刻的神情。他面前的长案上,摊开着一卷巨大的《仙门大会仪程图》,上面用朱砂和墨线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每一个环节、每一处站位。
大长老翻开一本厚厚的册子,眉头微蹙:“少宗主,此次前来听学的外宗弟子约有三百之数,他们资质各异,所修功法也各不相同。我等商议,按惯例,前一个月可安排他们学习我寒影宗的《寒影感应篇》与《星图基础》,由几位执事长老授课即可。您看如何?”
连穆正低头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简,闻言,他并未立刻抬头,只是淡淡地开口:“《寒影感应篇》讲的是心性,《星图基础》讲的是理论,这些固然重要,但若只停留在纸上谈兵,对于那些来自其他宗门,尤其是如鬼气,怨气这般修行路数迥异的弟子而言,不过是隔靴搔痒。”
他抬起眼,目光清亮而锐利,扫过在座的几位长老:“他们来寒影宗,不是为了听我们讲大道理,而是为了见识我们‘术’的精髓,以及‘道’的运用。若是学不到实质的东西,他们回去后,只会觉得我寒影宗徒有虚名。”
此言一出,几位长老面露难色。二长老迟疑道:“可是,少宗主,我宗核心术法,皆是不传之秘,怎能轻易授之外人?这不合祖制啊。”
“祖制是死的,人是活的。”连穆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我并非要将核心秘术全盘托出。我的意思是,开设一门通识课。”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央的沙盘前,以指为笔,在沙盘上画了一个复杂的符文:“这门课,不教具体的招式,而是剖析术法的本质——风、火、雷、电、水、土,以及时空、精神。邀请各峰擅长不同属性的长老,分别讲解这些基础元素的至理,以及如何以自身灵力去沟通、驾驭它们。”
“例如,讲‘火’,不教我们寒影宗的‘琉璃火’,但可以讲火之精魄的凝聚方式,讲如何控制火候,讲火与其他元素的相生相克。讲‘阵’,不教‘九宫阵’,但可以讲阵法的基石、节点与能量流转的通用规律。”
几位长老听得入神,眼中渐渐露出思索之色。二长老抚着长须,缓缓点头:“您的意思是……授人以渔,而非授人以鱼?让他们自己去领悟,去印证,从而触类旁通?”
“正是。”连穆唇角微扬,露出一丝赞许的笑意,“这样一来,既不违背祖制,泄露我宗核心机密,又能让他们真正有所收获。他们回去后,结合自身功法,或许能有所创新,这便是我寒影宗此次对仙门大会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