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未兄，恭喜了。”贺齐玉两手翩然一抬，笑盈盈开口。

方恒再迟钝也反应过来，怪不得人家试炼在前还能睡得着，有这等实力用得着费那劲担忧么。

沈灵未不怎么走心颔首，像是存着事，他情绪这般寡淡，不少想顺着贺齐玉搭话的全部都打消念头，他们可没忘沈公子以前的霸道威名。

插曲好似石子投入湖面，等新一轮弟子收到信息陆续入境，惊起的涟漪逐渐消退，大家的注意力就从沈灵未那里转移开了。

席位中沈灵未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他右手指骨分明，尽管是拿剑的手，但莹润宛如羊脂玉，显然养尊处优惯了。

“梦魇魔擅长利用陷阱动摇心境，假象而已，何必在意。”

沈灵未思绪被身旁人打断，他如梦初醒，却没回答萧砚雪，而是说道：“这妖魔竟能窥探记忆？”

在他能看清附近景物时就处于梦魇世界里了，尽管有所戒备，但深埋的陈年往事重现，仍旧不免恍惚，莫非很早之前梦魇魔就对他做了什么，只不过他没发觉。

萧砚雪说道：“梦魇魔继承了一种特殊血脉，可以施展独有的血凝回溯术，此术以气息作为媒介将人困在心结中，心结是什么，看到的是什么，呈现的景象就是什么。”

沈灵未了然：“这么说他是捕捉到我的气息才生出的幻境。”

萧砚雪应和：“嗯，中了此术不要紧，往往只有想解开心结的人才会越陷越深。”

解开心结无非重来一次改变故事结局，世间若真有重来一次，那岂不是乱套了，心境不稳者分不清虚幻和现实，无法面对和接受心结，自然越陷越深。

沈灵未不置可否:“或许是这样。”

心结这种东西，原来他也有了么，醉仙翁那老头子总念他漠然无情，像块只知道守护天地万物的石头，他总笑醉仙翁多情自扰，一身尘缘未断，寻的尽是烦恼。

现在看来，还真是烦恼。

“但为什么你不同，”萧砚雪话锋一转，平淡陈述，“救他又杀他。”

自然是因为神念强大，分得清虚实，萧砚雪明知故问。

他莫名笑道:“谁说我在救他，就不能是跟那群人作对，不想让他们得逞。”

萧砚雪眉眼微动:“你不会，那群人还不足以让你看进眼里。”

被戳穿后沈灵未眸光直视萧砚雪，坦坦荡荡承认：“的确不会，只是为何要告诉你？”

萧砚雪提及：“他于你而言好像很重要。”

沈灵未闻言敛了神色，不疾不徐开口:“兰息神君，你的问题太多了。”

刨根问底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萧砚雪听出些许警告之意，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浅笑道：“不问就是了，你别置气。”

对方适可而止，一句“你别置气”赔礼倒让人不好计较，沈灵未犹豫半晌，觉得怎么回应都怪异，于是干脆沉默下来，懒得再搭话。

这么一打岔，他心里的烦闷少了几分，刚才境里那些不愉快的经历也忘在脑后。

此时太阳高照，缭绕在梵棂山的云雾散了大半，青山峭壁，飞檐流瓦，仿佛天上仙人所住的福地。

弟子们聚集的一处角落，萧郁双手横抱胸前满脸傲然，再等一段时间就轮到他上场。

这次试炼他期待了很久，有那颗珠子傍身，想必能够顺利从厉害的妖魔手里脱身，受封仙真甚至仙君都有可能。

如果真能受封仙君，他在太苍宗的地位肯定扶摇直上，不仅可以号令弟子，得到的资源也会更加丰富，届时动用点手段，说不定成为太苍宗的仙尊都不在话下。

他忍不住沾沾自喜，到时候萧家有他的庇护，封春城领土扩大，那也算好事成双。

想到这里，他掩去欣喜，当下最重要的还是保证试炼万无一失。

半个时辰后，数位弟子或高兴或沮丧回到瞭月台，照这样的速度，很快萧郁的名字出现在卷轴上。

秋葵仙圣：“道真仙尊座下弟子，仙师萧郁，赤缘仙尊座下弟子，仙师舒敏月........请入境！”

萧郁深吸口气挺直了腰背，目空一切，正色朝境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