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意料之外的,青年拒不退让:“灵主,沈溦于弟子有救命之恩,恕难从命。”
“萧休遂你放肆!竟然敢忤逆灵主,云佬族长尸骨未寒,你就公然与妖为伍,自甘堕落,我看你是翅膀硬了,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灵主旁边的人一副丑恶嘴脸,幸灾乐祸看好戏,长相和弱冠年岁相近。
“大哥,子秋说得对,纵然那妖对此子有恩,但我灵族若是收留祸患,日后威信该摆在哪里?”
萧子秋得意附和:“是啊,坚决不能同意,萧休遂在云佬族长身边待久了,云佬族长心善,传授他此生修为,谁知道他是否藏了野心,指不定还惦记灵主之位呢。”
所有人都在见缝插针,落井下石,似乎和口中的萧休遂有仇怨。
“闭嘴,我自有定夺。”灵主打断两人,居高临下看着萧休遂,眼底寒光仿佛酝酿着阴谋,“休遂,本灵主再问你一次,你送不送他离开?”
青年垂在身侧的双手握成拳,他被这群人逼迫得进退维谷。
沈灵未像个事不关己的误入者,拿着折扇的手却收紧几寸。
半晌,青年一身傲骨如松竹,眼里露出固执和强硬,“不,我必须留下他,两族交战在即,我萧休遂自当力保灵族安危。”
沈灵未的力道又松开些许,他觉得这些人好吵。
“你小子还敢威胁灵主,你算什么........”被青年那覆了冷霜的目光盯上,萧子秋头皮发麻噤声。
此时萧盛带着失望开口:“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念亲情。”
“来人,传下去,萧休遂触犯族规,领罚五十长鞭,由本灵主亲自执行,另外,正直两族交战,为报萧家养育之恩萧休遂也该身先士卒,就算牺牲性命为灵族战死那也是荣幸。”萧盛言辞残忍,“等时局已定,本灵主就抹了你的血魂咒,从此你和萧家再无任何关系,灵族也会驱逐你,这就是你把妖留在身边的下场。”
萧子秋闻言难掩喜色:“父亲英明,早该让他滚出萧家了。”
面对萧盛的惩罚,萧休遂宛若求之不得,他语调平平:“弟子心甘情愿。”
“好,好,好。”萧盛被气得连着三个好字,“今日当着族内各位已逝长辈的面,我定要替九弟尽力管教你。”
长鞭刺耳的声音噼里啪啦炸开,萧盛挥动两下,朝着面不改色的萧休遂冷哼,眼见第一鞭就要落下。
“你、敢?”
随着神力发散,强大的威压遍布各处,仅仅一声质问就让所有人东摇西摆站都站不住,甚至修为低的直接抱头下跪。
沈灵未一步一步走近祠堂屋檐下,每靠近一段距离,萧盛周围的弟子都害怕地后退一段距离,直到退无可退。
萧盛的鞭子在颤抖,他故作镇静:“身为长辈,我管教晚辈,身为灵主,我管教族人,有何不敢?”
沈灵未无波无澜瞥了他一眼,“啊!”,他顿觉天灵盖被击中,头痛欲裂,视线模糊,软了双腿狼狈跌坐下去。
大庭广众下丢了面子,他煞是愤怒,捂着脑袋阴沉命令:“好大的胆子,给我按住萧休遂,我今日非得让他记住教训不可!”
弟子们面面相觑,在萧盛疾言厉色喊了声“还不快去”后,咬咬牙准备上前按住萧休遂。
可还未采取行动,沈灵未折扇一挥,他们被狂风卷进祠堂,翻滚着撞上供桌,盏盏长明灯熄灭,祖先的灵牌连续不断砸落在方钻地面,听得他们脸色大变,诚惶诚恐告罪。
“沈溦,你怎么会来这里?”
霎时时间静止,嘈杂喧哗消失,一切都停滞在寒风凄苦的冬日中,心骨恸碎,大梦凛冽。
萧休遂是唯一不受威压控制的人,他缓缓转身,顷刻冷漠全散尽了,眉眼似远山深寂。
沈灵未不作声,垂眸看他,仿佛看了许久,又仿佛只那一瞬,天地间就剩下他们两个人,隔着天堑。
“等我胜了邪云族,我寻一处与世隔绝的地方,不问人间事,酿酒煮茶。”萧休遂温言道,“你觉得好不好?”
“不好!是陷阱!都是假的!”
方恒从茫然不解中清醒过来,这分明就是梦魇魔折射的场景,局外人尚且不知道怎么回事,所以不会陷入其中。
可局内人一旦插手干预,那便是沦陷的开始。恐怕沈灵未阻止鞭刑就已经掉进梦魇魔的阴谋里了。
“梦魇魔果然棘手,不知灵未兄能否察觉这只是一场过去的梦。”贺齐玉皱起眉,感觉情况不妙。
赤缘仙尊也说道:“糟糕,沈灵未情绪被影响了。”
众人眼睁睁看着被救下的青年仰起头露出浅笑,专一而深情,慢慢靠近沈灵未,意图触碰沈灵未的衣袖,而后者没有抗拒。
“找死。”高台上,萧砚雪冷声轻哂,丝丝寒气渗出讥诮之意。
千钧一发之际,就在青年即将得逞,众人以为梦魇魔会成功迷惑沈灵未的时候,沈灵未忽然动了。
他出其不意,单手掐住萧休遂的脖子,把人提至身前,力气大得使萧休遂膝盖都离地悬空,皱起眉呼吸急促。
戾气四散,稍有不慎便会燎原,沈灵未睥睨着这张熟悉的脸,怒极反笑,眉心金紫神印盛气凌人。
他薄唇轻启:“顶着他的脸迷惑我,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