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又拆了数十招,突然,兰齐一掌落空,脚下一滑,整个人猛地往外冲去,收也收不住,眼看就要跌下山崖。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本能的伸手乱抓。
就在这时,有人扣住他的手腕,将他拽了回去,摔在石阶上。
兰启瘫在地上,脸色惨白,大口喘气,转头看向刚刚救了他的宁濯雪。
宁濯雪将手按在他肩膀上,好像下一秒就要用力将他甩出去。她语气平静:“道歉。”
兰齐感受着肩膀上那股瘆人的力量,嘴唇动了动,看着卢飞白,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位……公子,刚才……对不住了……”
宁濯雪没动。
“我已经说了,对不住!”兰齐以为她没听见,又重复了一遍。
“你还没跟我道歉呢。”宁濯雪慢悠悠开口。
兰齐一愣,随即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眼神里满是嫌恶,却只得一字一句道:“对不住,我不该骂你。”
宁濯雪满意地点点头,收回手:“下次欺负人之前,还是想想自己能不能受的起别人的欺负。”
说完转身朝卢飞白走去。
“你还能自己上去吗?”她问道。
卢飞白撑着崖壁,气色恢复了些,不知是不是应秋给的药,他脸上的红肿也消了许多。他点点头:“可以,我……恢复过来了。”
“行,”宁濯雪把绳子递给他,“你先上。”
卢飞白拉住绳子,拽了拽,确认系牢了,才开始往上爬。他爬得不算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宁濯雪心里暗暗称奇,这人看着笨手笨脚,内力倒是不弱,不知是什么路子。
没过一会儿,卢飞白的身影消失在云雾里。宁濯雪回头看一眼还瘫在地上的兰齐,几个起落上了崖顶。
崖顶上,宁濯雪一剑将绳子斩断。
三人沿着石阶继续向上。
越往上走,雾气越淡,穿过最后一片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照得人一时睁不开眼。
等适应了光亮,宁濯雪才看清眼前事一块巨大的山间草地,足有几十亩。上面错落有致地建着几十间木屋,屋前屋后,是一垄垄整齐的药田,种着很多叫不出名字的草药,几个白布衣衫的人正弯腰在田间穿梭。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混着阳光的暖意混在一起,与山下湿漉漉的气息比起来,简直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草地的尽头,有一道石头砌的山门,上刻着一个“柳”字。那后面应该才是真正的柳家地界。
山门前有一大块演武场,此刻已有不少江湖人聚在那里,三三两两地站着。
三人便往那边走过去。
演武场上分成几块区域,每一处都有两人正在打斗,围观的或大声喝彩,或交头接耳,或凝神观看。
刚走近,一白衫男子迎了上来,拱手道:“三位也是来参加比武招亲的吧?”
说着,那人从袖中取出三块小竹牌分别递给他们,每块上刻着不同的数字。
“诸位来的巧,今日已是比武招亲的最后一天了,”那人说道,“要进这山门,须得经过两轮比试。第一轮,诸位要与同来此的江湖人两两比试,胜者进入下一轮。第二轮,则要与柳家派出的人比试,赢的人方可进山门,为柳家的座上宾。”
“进去后,还得与柳家适龄男女相看,若有柳家人看中,才可真正留在柳家。”
“请问,”宁濯雪道,“这第一轮的对手,是如何分配的?”
白衫男子答道:“按竹牌数字随机分配,诸位暂且观看,叫到手中数字时再行比试。”
宁濯雪心里盘算着,只两轮比试想来也不难,她看着手里的竹牌,上面刻着“廿九”。
一旁的应秋眼神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卢飞白倒是有些紧张,攥着竹牌的手微微用力。
这时,一道欣喜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宁濯雪?!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那人从人群里挤出来,三两步走到她面前。
宁濯雪抬头,看清那张脸:“柳絮尘?原来你还真是柳家的人。”
“你这是什么话,”柳絮尘一扬下巴,摆出一副潇洒的模样,“我柳絮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可不会骗人。”
宁濯雪看他故意摆出这副派头,无奈把头转向一边。
应秋抱着手站在一旁,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她戴着白色面纱看不清表情,语气平淡:“宁姑娘就是为了这个人来参加比武招亲的吧?”
卢飞白了然点头:“宁姑娘眼光真好,这位公子英姿飒爽,与宁姑娘确实相配。”
宁濯雪只感觉有人给自己当头一棒,恨不得赶紧伸手捂住他们的嘴。
她回头,正对上柳絮尘那双瞪大的眼睛,看他眼里的情绪从震惊到茫然,再到闪着某种说不清的亮光。
周围人纷纷往这边看过来,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转念一想,自己来找师傅师姐的踪迹,必须得先混入柳家。虽然她很抗拒,但眼下众目睽睽,也只能认下为了柳絮尘而来这个理由,先混进去,之后再与柳絮尘分说清楚好了。
想到这儿,宁濯雪深吸一口气,扬起笑脸:“是啊,你们说的不错。”
柳絮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话,最后只得别过脸去不看她。
宁濯雪正要说话,余光却瞥见周围人的目光,只得伸手拽着柳絮尘的袖子,把他往角落里拉。
“来来来,咱们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