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姵芷在夷林王府住下了。
晃眼三个月过去了。
前院这几日忙起来,进进出出,闹出不小的动静。容姵芷提着篮子进门,迎面撞见一队运花的人,她见都是兰草,多嘴问了句:“这花要送去何处?”
“妙华苑。”
妙华苑是她隔壁的院子,闲置了许久。
她以为只是寻常的翻新院子,便没放在心上,没成想,半个月后,在妙华苑的门口见到了凌珵和锦钺两人。
凌珵见了她道:“大皇兄受封蜀地,我和锦钺送他一程,顺便来夷林处理些庶务。”
容姵芷看着他没有说话。
自这日起,凌珵带着锦钺在在妙华苑住下了。
锦钺每日逛街打野,下河爬山,一张白皙的脸庞,很快便被晒黑了。
他精力充沛,每日玩乐不觉疲累,反而操心起回京以后再没有这样多的玩伴,这样多的自由该如何是好,不过最让他挂心的还是被他从山野里抓来的动物和虫子,他甚至让人捉了一只野猪养着,每日看三遍,越看越喜欢。
凌珵奇怪地问他喜欢它什么,他说喜欢他的獠牙。
可惜野猪野性大,每日虽好吃好喝地供养着,仍在深夜撞破笼子跑走了,闹得王府鸡飞狗跳,一夜不得安宁。
锦钺得知野猪跑走以后,也没不高兴,因为他还有猴子、山鸡、野兔、狐狸、螳螂、铁牛,他每天最大的活儿就是给它们喂食,不假他人之手,不过他最喜欢的还是牵着土猎狗大黄去街上吃菌菇米线,近来吃得多了,长了肉,脸颊肥嘟嘟,连小肚子都有了。
贴身伺候的嬷嬷立刻上报太子。
凌珵仔细打量他一顿,小黑脸藏了肉,他竟一时没察觉。
夷林鲜果甚多,每日锦钺都要吃上两碟子,这日用过早膳后,他一直没等到嬷嬷应该给他的果子,问了才知道,原来从今日起,不仅果子没了,每日的点心也没了,最为重要的是,他不能再去吃米线了。他气得原地转圈,连门都没出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谁也不理。
凌珵得知后,只让嬷嬷好生看管,便出了门。
这嬷嬷不是从小伺候锦钺的老人,许多事虽然得池赟和张本心的调教,但到底没那么大主意,不敢忤逆太子偷偷给小皇孙拿吃的,也不敢真把小皇孙给饿极了,一个人急得在院子里转圈拉磨,赶巧容姵芷要出门,从院外路过,嬷嬷赶紧小跑上去求救。
凌珵和锦钺虽然住下了,但平日从不与容姵芷说话,倒是容姵芷几次从妙华苑经过时,没忍住往里瞧了瞧。
听嬷嬷说了始末,容姵芷犹豫着进了院子敲锦钺的房门,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她心下着急起来,敲门的手用了些力气,那门竟自己开了。
锦钺仰着头看着她,气鼓鼓的瞪着两只大眼睛,见是她,忙收好表情,恭敬地问了句好。
容姵芷见他确实比先前黑了许多,不过人看起来并不胖,她认为没有必要管着他不让吃东西。
“我院子里有鲜肉馅饼,你可要吃?”
锦钺摇头,“父王说了,外头的东西,不能吃。”
容姵芷没说话,只看着他。
锦钺表情挣扎犹豫,悄悄探头看了看她身后的嬷嬷,小声道:“父王说了,你不是外人,你真的有鲜肉馅饼吗?”
容姵芷点点头。
锦钺走到她身边,握着她垂在身侧的手,认真道:“我就吃一块,绝不多吃,我是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容姵芷感受到他手掌的温度,目光灼热地看着他,“好。”
容姵芷带着锦钺去了自己的院子,与妙华苑不同,她所住的锦华苑,原本是书房,地方不大,只有四间屋子,院前院后没有种花种草,看起来空旷得很。
锦钺正饿着,一心想着鲜肉馅饼,进屋以后,盯着桌上的一碟子馅饼没动,他先看了看容姵芷,见她点头了,才伸手拿了一块吃起来。
容姵芷蹲下身,看着他小口小口认真地吃东西,抬手把他嘴巴两边沾着的馅儿皮擦掉。
锦钺边吃东西边看她,等嘴里的食物都吞下去了,他说:“你的眼睛跟我的一样。”
容姵芷顿住,好半晌没有动。
锦钺见她没有说话,没多停留,自己回了妙华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