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快了,再过几天,爹爹带你去景山狩猎,去抓野鸡、小鹿。”
“还要捉狐狸,大尾巴的漂亮白狐狸。”
“好,锦钺自己去捉好不好?”
“嗯。”
容姵芷静静听着两人对话,眸光微闪。
到了时辰,太医端着药进了屋,容姵芷把容葶叫起来,凌珵带着她们去了主殿,叫人将她们带去洗漱换衣,然后又带回主殿大厅,里头已经摆好早膳。
容葶一看竟然摆了三个桌子的饭菜,米面粥饼样样都有,吃了一口小菜,味道是正常的,这下便放心的敞开肚皮,吃了个痛快。
饭后,凌珵让池赟给她们安排住所。
池赟直接将人带去了西偏殿,站在门外,容姵芷迟迟不肯进去。
凌珵身边的人都是打小跟着他的,是他的心腹,他没想着隐瞒她的身份,所以,虽然没有名言,但池赟和张本心岂会不懂?
先前他们就奇怪,太子怎么出了一趟门回来就让人把西偏殿的小佛堂给拆了,连心情都好了许多,他们正纳闷呢,就见着了容姵芷。
他们是不管其中缘由的,人回来了,太子也没有特别的交代,但他们不能冷待了,谁知道日后会不会又回到东宫来呢?
所以,池赟就把人领来了这里,只是容姵芷迟迟站在门口,似乎并没有想进去的意思。
他开口解释,“这里三年多不曾住人了,不过殿下和小皇孙都爱来这里,里头倒也干净,昨夜又叫人收拾了一番,临时住几天应当无碍。”
容姵芷偏头看到墙边一段支出来的冷箭竹,眸色沉沉,还是走了进去。
入目的景色、物品很是熟悉。
“殿下说过,屋里一应用具、摆设都不许人动,三年来一直这样。”
容姵芷没有在院子待多久,进了里屋,她一进门就看到了摆在高几上的那盆兰草,熟悉的花香轻轻递到她鼻间。
容葶一进门看到临窗碎冰式的轩窗,觉得很有意思,便走过去把窗户推开了。
“两位在此歇息,外头有人候着听吩咐。”
池赟刚出去,就有人送来茶点。
容姵芷在榻上坐着,一动不动。
容葶见她这样,“这里是你曾经住过的地方?”
容姵芷轻轻点头。
“这些奴隶真有意思,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
“中原没有奴隶,莫要在别处这样讲。”
容葶点点头,“好吧好吧。”
十天过去,锦钺的身体一天天在恢复,精神也好了许多,高热退了以后,身上的疹子也在慢慢消褪,恢复了精气神,他便不再满足于只在床上活动,几位太医轮流守着他,见他确实大好了,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让他在屋里玩一玩。
容姵芷每日会在屋里陪他大半天,多是锦钺坐在铺了软席的垫子上玩儿鲁班锁、小弹弓、小算盘,他很习惯一个人玩耍,周氏会时不时端来一杯水喂他喝。
起初锦钺对容姵芷很好奇。
他在白驼寺见过她,现在来了东宫,是来伺候他的吗?她没有穿丫鬟或是嬷嬷的衣服,那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呢?
可她并不多话,不管他做什么,她也只是静静看着,不搭话、不搭手,他渐渐没了兴致,继续玩儿自己的。
他很习惯被人盯着,反正他每天都是在在各种人的目光注视下度过的,不过他还是觉得有些不一样。
父王总是看她,看她的脸,看她喝水的手。
她有点儿不一样,她总是用左手端茶杯,而且她跟父王之间有种很奇怪的氛围,她像是不怕父王似的。
父王看她,她也不理会,父王让她吃点心蜜饯,她也不听,父王让她回屋休息,这个时候她就会用很不舍的目光看着自己,犹豫好一会儿才离开,第二天又是如此,一连好些天都是如此。
他觉得父王看她的时间比看自己的还要长,奇怪的两个人,但是没关系,他有木马和小剑要玩,很忙,才不管他们。
小皇孙的这场疫病结束得很快,且东宫只有他一人得病,偏殿伺候的奴婢一个发病的都没有,就连贴身照顾他的周氏也身体健康。
如此过了一个月,锦钺身上的疹子全都消褪了,人看着也胖了些,太医才松口将人放到院子里玩耍,不过东宫的禁令还没解,又过了半个月,守在东宫外头的人才撤了。
小皇孙这场天花来得蹊跷,如今禁令已解,便开始了调查。
池赟带人把偏殿的人挨个审问,有个管洒扫的丫头说西侧殿尹良娣身边的丫头偷偷去过偏殿,在小皇孙发病以后,那丫头又来了一趟,因她总是深夜到来,且身材瘦小,并未引起旁人注意,她怕惹出事端,便没想着把这事说出来。
尹良娣的丫头莹儿是自她被禁足以后特意从尚宫局找来的,瞧着乖顺听话,老实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