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没有。”
“为什么这次不拿块银牌?这样一二三四五都有。”
“好问题。”徐祎托着下巴思考,想出一个勉强解释得通的理由:“因为……说一不二啊。”
许知霖浮夸地“哦”了一声:“懂了,你二,所以比赛不需要二。”
徐祎反驳:“你才二。”
“我们的奖牌数量一样多,奖励怎么算?”许知霖没忘记约定,问。
“我还没想好,你呢?”
“最近脑子比较乱,我也没想好,要不先留着?”
“也行。”徐祎说,这事不急,“师兄,你刚刚说这次世锦赛有点压抑,为什么?”
许知霖说:“我只是想找个人倾诉,没别的意思,你听听就行。假如你以后遇到类似的事情,希望你能处理得比我更好。当然,我更希望你永远不会遇到。”
“嗯。”
“我不喜欢除了方导陈导以外的其他人,指挥我‘你应该怎样’‘你必须怎样’,因为他们不了解我。我可以毫无保留地为团体出力,但你不能颐指气使地要求我。以前A队领导就是这样,今年稍微好点。我知道他们一直认为我双单杠有储备,就该随时为团体做贡献,可上难度要讲时机。双杠上难度的风险比单杠低,所以我本身就跟方导商量好了,假如有突发情况,双杠直接上6.8。可是,单杠我没有这个把握。”
“我原以为,只要我练得足够熟练,我就能随时随地从容地做出来。当你真正面对那个紧要关头,你会发现,不断掺杂进来的各种东西,会影响你的思考。比如,我失败了很多次才能成功,万一我又失败了呢?”一个个光怪陆离的场面在许知霖面前浮现,使他困惑:“场内的嘈杂、心中的迷茫,所谓的冷静,根本不像我弹一曲钢琴就能平复下来那样简单。”
“我一上去,那一停顿,我就知道不好了。”
“一个世锦赛尚且如此,不知道奥运会又是怎样。”
“或许是我不够强大吧……”
针对这次世锦赛的问题,方文已经跟他详谈过,可他依然觉得有根刺插在胸口,不时作痛,似在警告他。
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难以感同身受。徐祎想,若是代入他自己,或许也很难保持清醒的头脑。
徐祎问:“会不会是那通电话影响了你?”
许知霖说:“我和方导讨论过,他认为是,可我觉得,做不好就是做不好,不应该找任何理由。”
“那不是理由,是不可控因素,因为你没有办法预判、没有应急方案,不能全怪在你头上。”徐祎给出不同看法,成功了就是他们对,失败了全是许知霖的错,哪有这样的道理?“要我说,各打五十大板。”
“为什么?”
“因为他们不相信你,明知情况紧急,还在那里叽叽歪歪,影响你准备。”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徐祎老老实实:“以我目前的能力和经验,可能失误得比你更严重,没准上去就掉了。所以我觉得这个真不是你的问题。说句题外话,文哥可能能稳住,但他的难度没你大,这个说不准的,他是6.0,裁判未必给他打很高的完成分,最后不一定能险胜。”
许知霖问:“假如前面对手失误,对你的影响大不大?”
“感觉不是很大。如果是队友,就大。”徐祎说,“现在静下心来才能这样说,你的对手失误了,不正是你反超的好机会吗?这个时候更应专注自己,而不是担心被对手影响。如果是打团体,关系就更大,因为你要帮他擦屁股,不是一件简单的事,相当于他把风险转移到你头上。本来你做好自己,是一份风险;他失误了,你要做得更好、万无一失,至少两份风险,这是不对等的。”
许知霖认真剖析徐祎的每一句话。徐祎的思路很清晰,挑不出错处,加上他也打过团体赛,知道如何界定责任,不乱背锅甩锅。
许知霖说:“你说得很有道理。”
“你是不是看见文哥没有失误,心里羡慕?”徐祎很佩服苏洛文,队友接二连三出状况,他还能稳住阵脚。
“嗯。”
“除了鞍马,他其他难度比你低,你风险比他高,定位是不同的。”徐祎看出内在玄机,“而且他经验丰富,我们还得慢慢积累经验。”
“嗯嗯。”许知霖点头道,“你变成熟了。”
“也是今年总结出来的一些经验,我已经写好给方导看过了。”
许知霖顿时来兴趣:“能不能让我看看?”
“可以啊,不过我写得没什么水平,你凑合看。”
“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