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好多血。
跟着哈里走到下城区的那一瞬你忽然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眼前的视角都仿佛蒙上了一层浓浓的血雾,铁锈般地腥味在喉腔和胸前蔓延。
你靠着墙捂着心口蹲下,阿克曼略显急促的呼吸好像近在咫尺;
胸口被划开的每一寸都好像在你心尖上刻上流血不止的伤痕,可明明都已经这么疼了,那个拥有墨蓝色瞳孔的疯子却还不肯罢休。
“没关系。”
“再深一点。”
他带着老人的手一点一点地把刀尖往里面探。
老人是他刚刚救的被自然派被抛弃的饵之一。
其实他应该早早地回到自己的秘密躲藏点,看着那些被计划完美执行,再给笔钱让那些营销号将热度炒得更旺,将矛盾挑得更大。
只是在离开的瞬间阿克曼恍然觉得大概冷冰冰的超能者会把这些本就身体不怎么好的脆弱生命吓到:
——就像当初的你,在睁开眼的一瞬看到面无表情的他时也是克制不住地颤抖哭泣,只有在看到他露出人类该有温度的神情时才看看止住抖动,下意识朝他靠近。
‘.......这些人里不止有老人还有孩子。’
想到这阿克曼离开的步伐转了个弯,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又重新走回到那间冰冷的、到处都装着加固铁门铁栅栏的‘监狱’。
“去死!”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装睡了很久的老人忽然睁开眼。
抄起旁边超能者还没来得及收走的医用小刀,直直地捅向阿克曼的心口。
“再往里刺点您就可以杀了我了。”
阿克曼没有阻止,甚至还解脱般地笑着将胸口往前挤压,刀尖不断撕破表层皮肤嵌入骨血;
老人都害怕得向后退,可阿克曼依旧在笑,甚至笑得愈发开怀,每一个音符都好像在空中跳动,很好听。
“可是很抱歉,我现在还不能死。”
不过在即将碰到心脏的那一刻他忽然把刀连根拔起。
鲜血喷涌而出,可他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似的只是草草拿了几块纱布按在伤口,像是没事人似的直起身,洁白的纱布瞬间被鲜红浸透也毫不在意。
“......还有人在等我。”
“......我还有事情要做。”
耳旁传来的声音越来越模糊,无论你再怎么仔细分辨最后都只能听到阿克曼因为失血而过重的脚步和颤抖的呼吸。
“等......我就可以.......”
好像被干扰了信号般断断续续,大脑也逐渐沉入被迷雾包裹的黝黑,周围的一切都好似隔了层玻璃,听不真切。
“所以在那之前。”
“麻烦你们再等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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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
“——安!!!”
宛如从血红的深海忽然被一双强劲有力的手臂捞出,一切朦朦胧胧被急促又尖锐地撕开。
染着‘血’的视野忽然在这一刻变得清晰,手上没有污渍、心口当然也不存在任何伤口;
阿克曼微弱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愣愣地眨两下眼睛,不知自己刚才到底是真的听到了什么,还是只是因为太累了,而进入了某种梦境或者幻觉。
“安,你还好吗?”
看你久久没有回他,哈里也开始有点急了。
这时你扭头看清了你们现在在的地方:上城区‘高耸入云’的铁门就在你们身后不远处,窄又破败的街道到处都流着黑色的水,所有的建筑也都非常老旧,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
......好熟悉,但你不记得在哪见过了......
你刚想回哈里没事,可抬头的瞬间又一阵刁钻的疼入侵了你的大脑。
你‘嘶嘶’地抽着气,哈里立刻又手足无措地拉着你一顿检查,但后来看你实在疼得厉害,一咬牙心一横,说了声抱歉就把你拉入怀中轻拍,用阿克曼曾交给他的那种方式安抚。
......好温暖的方式。却不是熟悉的人。
你在熟悉的安抚下渐渐平静了下来,可好不容易憋回去的泪水却有再次夺眶而出的迹象;
你深吸着气努力将阿克曼挤出大脑,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刚才是和哈里从A城郊区破败的实验大楼一路逃到这里,好不容易吹着风将身上那股燃烧过的臭味微微冲刷干净,接着自己大概是太累,不小心浅眯着睡了一会,这才有了刚才那般真实的、宛如心绞的幻觉。
“......你还想救你朋友吗?”
你冷静了下,深吸一口气。
刚才停下来歇歇是哈里提的,朋友的背叛显然给了他不小的冲击。
“救不救都可以。”
“对我来说是顺手的事。”
“我救他们也只会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所以看你。”
“........”
哈里微微叹息着靠在墙上。
你很少看见他露出如此疲累的表情。
而且或许终究是因为没比你大多少吧。
尽管这些天总是强装出一副时时胸有成竹的模样尝试成为另一个阿克曼。
可遇到猝不及防的当头一棒,还是没能像阿克曼那样成熟又稳定不受任何影响,看着有些颓然。
“.......其实......你不需要按照阿克曼告诉你的去做。”
你想到什么,无奈摇头,起身。
你是你。
阿克曼是阿克曼。
哈里是哈里。
一次两次的类似可能是偶然,太多的相似连在一起就一定是早有预谋。
这世上从不存在什么幸运到极致的巧合,就像他当初出现在你身旁一样,后来他自己都承认,所有的一切都是安排下的结果。
“.......我不知道你和阿克曼之间到底有什么约定。”
“但他告诉你的那些方法,他希望你做的那些事,若是你不想,你真的没有必要去做,更没有必要以他为参考来模仿。”
你移开眼,这些天第一次以这么平静的口吻谈论阿克曼,就好像在谈论一个和你无关的陌生人,语气冷静得可怕。
“我说过把你当朋友,就是真的把你当朋友。”
“你不需要去刻意模仿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