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把感冒养好的那两天哈里并没有把手机给你。
你们窝在家里看看书喂喂猫狗;
你把他大部分养的小宠物名字都记住了,只是小宠物们挨个对你蹭了一遍,对哈里的态度却依旧那样,每次哈里靠近都要装模作样地挠他两下。
“所以你为什么还要养呢?”
你摸着煤球,感到很好奇。
宠物通俗来说是用来给人类提供情绪价值的,营造一种彼此需要的陪伴感。
大部分有宠物的家庭通常都会选择那种粘人又温顺:
就比如玛莎,她爸爸妈妈家养得那条狗就非常亲人。
每次去家里的时候总要用脑袋抵着你的头蹭过来弄过去,直到你笑着亲亲它的耳朵,最后才窝在你脚边,安静地休息。
“因为这里也没什么别的地方可以去吧。”
哈里看向窗外,暴雪还在下。
A城的冬天尤其漫长,每年都会下好久好久的雪。
在你曾经的那个家,每年冬天的时候阿克曼总要提前把地暖和暖气全部都开上。
然后他会让老管家换一些看上去就暖乎乎毛茸茸的装饰,所以一向没那么喜欢冬天的你后来竟也把冬天当成了一个很不错的季节,似乎也不觉得漫长。
可直到现在,你才发觉原来A城的冬季是那么萧瑟。
雪大到风吹来的时候宛如鬼敲门。
夜晚时分想要打开大门时总有一股巨力在抵着你,想去后面的仓库也不行,只要一站在风里就会像摇曳的小树,在脚尖离开地面的一瞬,就会被吹跑。
原来哈里是在担心这些小动物们的安危。
——虽然看上去不像哈里会做的事,实则也合理。
“......怪不得好心的哈里大人也把我捡了回来。”
你抱着煤球看向他,看着他还和当你家教时一样,微微皱眉在书上给你划着重点,玩笑出声。
“........”
在昏暗的灯光中两人视线对上了一瞬,但又很快移开。
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将夜晚的一切放大,充斥着哈里的耳膜。
“你不能叫捡。”
“你是请。”
他又把注意力转回去。
大概是逐渐习惯了和你相处,现在他现在你面前也不怎么戴着伪装的面具。
之前刻板印象里的轻浮浪子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做事安静认真,会因为一些自然的举动而红了脸颊,然后又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深吸几口气的大男孩。
“你知道,你是来去自如的。”
哈里想到什么,放下笔,摘下眼镜,很认真地对你再一次说了这句话。
“想留在这我很欢迎,想离开我也会陪你一起。”
“当然如果你愿意帮助我的朋友我会很感激。”
“但我希望你知道那一定是因为你愿意,而不是因为你觉得你欠我,或者你替那个人欠我什么。”
你:“.........”
这些天第一次这么明晃晃地提到那个人,你恍惚着从梦境回到现实,有点不习惯。
总觉得很多事不对得太突兀,又有很多连不起来。
可papa似乎算准了你此时此刻没有心力再去纠缠,轻而易举地把你一直想要的从哈里嘴里说出来,让你对哈里心生感激,也借由哈里的嘴,让你原本被他伤得支离破碎的心,一点一点被温柔地黏合。
哈里:“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有选择权。”
——在阿克曼那没有的,你在他这有。
——阿克曼给不了你的,他也能给你。
阿克曼深知这一点,所以最后选择和他合作。
可这些你都不知道,自始至终你都是局中人,从未跳出来过。
“.......我帮你是我的事。”
哈里对你慢慢抿出一抹笑,你差点在这一秒在他身上看到阿克曼的影子。
就仿佛这句话是阿克曼教他说的,那刻在心底的声音和此刻他的声音在空中交汇。
“而你是否要帮我。”
“那是你的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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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病好第三天的时候你终于鼓起勇气问哈里要了你的手机。
开机的瞬间所有错过的消息像炮弹一样‘唰’地全部涌进你的信箱里。
有学校教授发来的邮件,有导师询问的实验进度,当然也有玛莎的各种轰炸。
一会问你在哪,一会问是不是真的。
一会又突然没了声,只说你要是看到信息记得一定要给她打电话;
这种事留下聊天记录不好,为了确保你和她的安全,还是打她私密论坛的语音更为妥当。
你在这一刻立刻被拖回了那个夹杂着痛苦、无助和迷茫的现实漩涡。
是的,在刚醒的那一刻,看着窗外大雪纷飞,你其实有一秒钟想过逃避。
你觉得既然现在上天让你在一个荒芜的地方醒来,和不那么熟的人一起。
你们在一个有各种可爱宠物的小石头屋,还因为暴雪哪都去不了,或许这是一个很好的重新开始的机会,忘掉之前的一切,甚至用眼前人去替代掉心里那个的那个影子,成为一个新的、只属于你自己的,安*塞西莉娅。
比起阿克曼对你说狠话后的伤心,你更无助地其实是所有的认知都在刹那间被推翻。
家庭和本我,亲情和爱情。
所有之前赖以生存的一切在这一刻仿佛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你就像是一只被丢弃在荒原的小猫,忽然不知道自己是谁,该去往哪里,也不敢回想过往美好的一切,惶恐地害怕那就是巅峰。
可现实终究是现实。
逃避或许有用,但长此以往只会铸造更大的问题。
这其实也是你和阿克曼之间最大的分歧。
你永远希望和他一起解决问题,了解到真相,共同承担。
而他从不和你分享,从不信任你。
你每一次走近他都会不动声色地往后退得更远。
用谎言和纵容筑造出一个又一个假象,而你总是傻傻地相信,觉得自己和他又亲近了许多;
却在下一次起争执的时候发现其实什么都没解决,自以为是地像是一个人在唱独角戏,到最后连唯一的观众都淡漠地离席。
你打开私密论坛,拨通了玛莎的语音。
玛莎略带焦急的声音很快从另一头响起,就好像一切从未改变,终于让你飘着心定了定。
“什么情况安!你怎么整整失联了快一周!!”
自从那天和她一起从D城回来,你就再没回过宿舍,也没来得及给玛莎回一条消息。
一开始玛莎还乱七八糟地问你一大堆话,各种威逼利诱,生怕你因为太害怕,或者被看到的东西刺激太过,一声不吭地自闭了,自己憋出什么病来。
到后来似乎是觉得你真有什么要紧事,或者听到了什么风声;
只是每天发一条信息告诉你她永远在。
若是出什么问题你还有她,她的家永远是你的家,而她也永远是你的避风港。
“怎么又发烧,你说说你今年这都第几次了?”
你简单和玛莎说了一下失联的原因。
没说和阿克曼决裂的事,也没说自己的身份。
你并非不信任玛莎。
只是这种事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而且你都真的准备忘记阿克曼了,至少在这一段时间你不想听到他的名字;
所以你只是说是因为受到惊吓而有些发热,不过幸好一个之前的朋友捡到了你,你现在恢复得还算顺利。
“你真的得好好注意注意自己的身体了。”
玛莎继续在另一端絮叨。
“本就很多药物过敏,今年冬天又出奇地冷。”
“而且以前阿克曼在旁边好歹还能看着你,现在——”
话说到一半忽然噤了声。
那个名字再度出现在耳旁,你下意识浑身一颤,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可后来回过神来才发现原来连玛莎都知道阿克曼出事了吗?
难道别墅被烧的事已经传得人尽皆知?
可一般高级住宅的各种消息不都因为隐私原因不允许传播吗?
怎么会现在传到连住校的玛莎都知道?
........而且难道你不去找阿克曼别人也找不到?
——你原以为他是去研究所或者什么和项目有关的秘密基地了。
这种保密项目的信息一般不会爆出来,而且阿克曼口中所谓的联邦老头也不可能不封锁消息。
之前聊个超能者的帖子都能被删,阿克曼这么大的事,他们怎么可能让情况脱离自己的控制?
“.......WTF??你家被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