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腾腾的雾气弥漫，晶晶亮亮的泡沫从手边溢出。

明明可以回到房间里洗淋浴，可你却不知抽了什么风忽然冲进了一楼的浴室，对papa说不许打扰，你要泡澡。

——上一次在泡澡的时候好像还是12、3岁。

那时候很流行精致优雅的生活方式，于是你便学着网上的那些人每天晚上都在浴室里捯饬很久。

睡觉前总喜欢缠着papa叽里呱啦地说，紧接着第二天放学回来就看到一楼的浴室焕然一新，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可爱又有少女心的泡泡浴盐，扔一个进去就听到‘滋滋啦啦’地响，很是梦幻。

不过小孩子对感兴趣的东西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潮流这种事转瞬即逝，当你对精致生活不感兴趣后就很少再去一楼泡澡，也几乎不再进这个浴室了。

你原本冲动说完以后很后悔，不知道一楼的浴室现在是否已经落了层灰，还能不能用。

然而当你打开灯。

当眼前的景色和过去的记忆几乎一齐出现在你面前，再缓缓重叠、覆盖。

鼻头忽然酸了又酸。

看着干净到蹭亮的浴缸，架子上那些现在最新款、根本没有打开过的崭新泡泡球，几只小鸭子玩具躺在旁边。

你几乎都能看到当年你非缠着papa给你洗澡，然后洗着洗着你就调皮地把泡沫抹到他脸上的场景了。

水慢慢涨了起来，你把冰冷冷的衣服tuo/下，用脚尖试了试温度，慢慢把身体没进去。

浴球在你耳旁呲呲啦啦的地响，丰富又漂亮的泡沫很快吸引了你的注意力。

原本还在因为回来又和papa闹别扭了而气恼；

结果泡着泡着玩着玩着那些原本就想不明白的事就立刻被你抛之脑后，一个个漂亮的泡沫飘到空中被你戳破，香皂水在空中四散。

反正他还在意你就好。

和肥皂水一起消失的是你刚刚还郁在心口的愤懑；随着不断变多的泡沫，把你的心撑得很满。

一个大男人特意下单了粉粉的、最新款的浴球......

想到那个场景你忽然有点想笑。

把papa和粉粉嫩嫩的东西联系在一起，本身硬朗的五官似乎变得柔和起来，那虚假温柔的脸仿佛也没那么讨厌了。

也罢，洗澡的时候就开心一点。下次再和他生气也行。

小女孩就是这样，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

一个浴球最新款的小细节就能被你捧在手心来回咂摸，然后再想起今天和玛莎逛街时看到的广告，原本的不爽慢慢被温暖的水抚平，小孩子似的心情很好地哼起了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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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澡洗了很久。

毛孔全身被疏散开，浑身的冷气被温暖的水流吸走。

而且或许是很久没泡了的缘故，这次你还多换了几次水，把之前没泡的全都补了回来，久到最后你差点就在浴缸里睡着。

“......安？”

阿克曼从10点等到11点也没听见浴室有什么动静。

来来回回在浴室门前踱步几次；

接着忽然想到今天你和玛莎在一起时喝了那么多酒，后来又站在大街上吹了好长一段时间冷风。

而且你回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他原本只是以为你在和他置气，大概又是他做了或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

但现在想想或许有其他原因，是他太大意了，没发现。

阿克曼敲了两下门，叫了你的名字。

一向情绪没什么起伏的人罕见耐不住性子地在浴室门外又走了半天。

后来越想眉头就蹙得越紧，深吸了一口气，拉直唇角，咬牙直接转动了门把手进去。

“谁——！”

其实在差点意识到自己睡着后你立刻就起了。

只是淋浴和哼歌的声音太大，而且你又和papa说过不让人打扰，自然也就没注意到门口这边的动静。

一道黑影忽然以极快的速度闪来，你吓得把手里的东西都往他身上砸。

然后终于在一顿兵荒马乱后看到了papa同样不是很自在的表情，僵硬地用浴巾裹住自己，papa也同时转过身，眼镜被雾气完全蒙住，你掩耳盗铃般地松了口气。

“抱歉，我以为你出了事。”

一向说话没什么起伏的papa罕见地尾音有点没收住。

“我刚刚敲了好久门，你没应。”

“啊......我，我在唱歌......”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是喜欢他的。

——不是孩子对长辈的喜爱，也不是类似亲情友情那样纯洁的感情。

你现在全身仿佛有火在烧，既希望他对这样的你多做出一些什么反应，又害怕他真的说些什么做些什么，让你们都尴尬。

“洗好了就出来吧。”

“泡太久容易晕。”

阿克曼没继续在浴室里待，用长辈的口吻对你吩咐。

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浴室的门就再次被带上，空旷的空间内又只剩下你一个人。

门开门外将屋外微冷的空气带了进来，你扭头对着半蒙着雾气半清明的镜子看了看，有点陌生地看到了自己姣好的面容，和曼妙的曲线；

伸手摸了摸，脸忽然有点红。

后来的一切都在加速。

把身上的水分擦干后你原本正准备穿回去年papa给你荬的、毛茸茸的可爱分体睡衣。

然而发现进来太快忘拿下来了，而且在弯身找衣服的时候看到下午被玛莎拖进去的那家店的购物袋子，顿住。

“我跟你说，女人打扮就是为了自己的！”

玛莎的话又飘荡在耳旁。

“就算一个人睡觉，我也要先在镜子面前臭美一会，自我欣赏。”

“穿着喜欢的睡衣进床的时候都会感觉自己整个人香香的，是个小公主！”

“和其他人在一起的时候我才懒得穿这么贵的睡衣呢。他不配。”

.........

哦对，这段话的前提是你问玛莎，为什么失恋要来逛这种睡衣店？

难道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要穿吗？那多奇怪。

“你现在穿的是什么睡衣啊？”

玛莎没有只顾自己试着。挑着挑着也不忘在你身上打量，拿起衣服比划。

“就......毛茸茸的圣诞老人？”

不是抽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