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瀑布,二人看到水帘洞内的景象。
此时计然和王熙凤四人正围着林黛玉嘘寒问暖。
林黛玉精气神比上午好了许多,现在可以坐直交流了。
几人坐在一处,聊着诗歌和药材,氛围极好,见孙知见带着柯灵化进屋,众人皆是一愣。
此情此景,让柯灵化粗壮的神经突然有些羞涩。
她的出现从观感上就很不合时宜。一个粗鄙莽姥,身上带着打打杀杀的血腥匪气,一进来,好像打破了某种宁静似的。
见状,王熙凤率先笑起来,打破沉默:“柯军长还有事情?”
这几人一看就都是读过书的,要是打好关系说不定愿意帮她讲讲文章。
柯灵化挠挠头,斟酌道:“俗话说,肚子里有墨水还是什么的,气质就是不一样。现在一看还真是。”
“军长是想说‘腹有诗书气自华’?”林黛玉笑着鼓励她,“能说出这句话,想必也是个心里有见地的。可比那些读完书还不知所谓的人,强了很多呢。”
柯灵化本来有些惭愧,被这么一说,自信心又上来了。
她咧嘴,真诚地笑道:“你说话真好听。我本以为你们这些读书人,多少会看不起我们这种粗人呢。”
王熙凤“嗐”了一声,说:“妹子,我也是大字不识几个的,还不是能乐乐呵呵听她们聊这些?可见学问没什么门槛,只看人想不想学罢了。”
孙知见适时说:“是啊,愿意主动提问,就是个很好的开头。既然大家都在,不如一起学吧。”
众人来了兴趣,纷纷问:“你们要学什么?”
孙知见神秘一笑:“练兵六术。”
她往林黛玉的榻前一坐,接过柯灵化手里的册子。
林黛玉向前坐了坐,一脸期待地伸出手说:“让我来读吧,从前忙着上山摘桃子,我都已经好久没看书了。”
孙知见关心道:“身体没问题吗?”
“多亏了计长老。这点病,倒是不耽误。”林黛玉心里一暖,笑道。
接着,她便拿起册子,将练兵六术的标题读了出来。
“第一术:筑基正形。第二术:气血生根。第三术:刚柔并济。第四术:敏如鼬豹。第五术:听阵知机。第六术:同袍共命。”
读完,林黛玉放下册子看向孙知见:“其它的,我都理解了,但这‘同袍共命’是何意?”
“同袍,便是……”
“停停停停停!我第一条就没听懂。”柯灵化怕孙知见讲下去自己更听不懂了,赶紧说,“你们谁听懂前五条了?先把我教明白了好不。”
林黛玉噗嗤一笑:“二军长好学,不如我来试试?若是有说得不对的,麻烦知姐姐补充。”
“好。”孙知见见林黛玉兴致很高,乐得不说话,立刻同意了。
林黛玉展颜,对柯灵化细细解说起来:
“第一术,筑基,便是武术之根本。《军训手册》云:‘筋骨端正,气力自生’,便是这个意思。故第一术便要求士兵每日静站如松,动转如轮,务使膝坚肩活,腰脊通贯……”
林黛玉讲得深入浅出,柯灵化也听得入迷,额前仿佛已经因操练而渗出汗水来。
柯灵化稳稳扎着马步,任凭汗水顺着脸颊滑进衣领。一旁的计无诤绕着小木锥蛇形移动,风过,木锥乱成一片。她苦恼地从头来过,期间不忘冲着柯灵化的下盘踹两脚。柯灵化立刻发力稳住全身。
“第二术之气血何云?兵法曰:‘军无辎重则亡,无粮食则亡。’人之气血,便如同兵之粮草那般。所以第二术要求士兵训练时气沉丹田,长短距离交替冲刺爆发,逐步增加负重,增强体能……”
计无诤自小习武,丹田呼吸手到擒来。她脚步加快,身形一摆,超过了柯灵化,回头得意地冲她扬扬眉毛。柯灵化咬牙,将注意力回到呼吸上。待负重的计无诤体能耗尽,她咧嘴一笑,反超过去。
“第三术,乃刚柔并济之法。过刚则折,过柔易废,训练发力,忌用死力僵劲。务求其力发自足根,通达指尖。采用自重训练、投掷重物、角力练习三法进行训练……”
柯灵化死死抱着计无诤的胳膊,暗叹她力量之稳,身下竟坚如磐石、不动如山。计无诤也咬牙顶着柯灵化的大身板,惊叹她自重之大,恐怕无法正面取胜。
她破釜沉舟,将肩一沉,化攻击于吞吐之间,将柯灵化反身按在地上。
“第四术则乃敏捷之意。于训练场中,广设壕沟、矮墙、绳网等诸般障碍,构造迷阵,令军卒穿梭其间;再鸣声为号,闻声匍匐跳跃。如此种种,以达到踏乱石而知自避,穿密林而不挂衣之效果……”
柯灵化刚把自己从大网里救出来,就又栽进沟里。此时计无诤翻过最后一道矮墙,颇有余力地回来拉了她一把。柯灵化握住她的手往上爬,远方传来一道有节奏的啼鸣。
计无诤立刻松开她,转头趴在地上。柯灵化吃痛摔下,却不敢揉,保持同一个姿势趴着,直到下一道指令响起。
再抬头,刚刚所站之处尽是飞弹痕迹。
“第五术,此谓战场之耳目前哨。此法意在训练士兵辨识风向地形,潜伏时能察鸟兽异动,登高可判敌情踪迹。更要在其精疲力竭时忽传指令,考验心神是否依然清醒凝定……”
……计无诤和柯灵化互相搀扶着来到石排阵顶点,撑着膝盖喘粗气。
孙知见的训练计划已经进行到第七日,今天是第五术的训练收尾。部下们层层背诵《军训手册》,训练也逐步跟了上来,如今和她们进度已经追平。
“快找个掩体,咱俩休息片刻。”计无诤软着腿脚挪动到一块巨石后蹲下。
柯灵化跟上来,靠在石头上抹了抹脸:“第五术已经训练了两三天了,二大王怎么还不教我们第六术?现在六十四个班可都等着呢,我看她磨磨蹭蹭的,后面要怎么交代。”
“难道第六术‘同袍共命’,就是让我们两只苦命猴互相搀扶?这也……”计无诤看四下无人,大大咧咧抱怨起来。
“嘘。”站着的柯灵化忽然眉心一蹙,“三里外……有尘扬?鸟雀不起反而坠林,这个孙知见说过……”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焦急道:“对面有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