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人。

黑瞎子摩挲着自己长了点点胡茬的下巴，嘴里叼着的烟险些烧了他的眉头。

我呸。

都说张家人是石头做的，黑瞎子偏就不信这个邪。

这天，他把张起灵约到天台，没有浪漫的玫瑰，没有烛光晚餐，更没有甜言蜜语，他只是点着了烟，从口鼻里喷出的烟让他背着光的脸都盖上一层薄纱，张起灵脚步踏进这里的第一秒就后悔了，转身要离开，黑瞎子扬声叫住了他。

今天的黑瞎子很不寻常。

虽然没有什么根据，但张起灵本能觉得有异样，他回过身的时候，黑瞎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他的面上，但也只是半蹲下身，张起灵略一低头就能看到他的发顶和风衣衣领下的小半截白颈。

黑瞎子手指勾起他松掉的鞋带，给他系了个结，然后站起身，两个人身量相仿，这个距离又隔得很近，几乎能感受到对方暖烘烘的体温，与夜晚的凉风形成鲜明对比。

“哑巴，”黑瞎子两指从嘴里夹过烟，掸了掸烟灰，说：“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张起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仿佛眼前这人只是一具无生命体征的死物。

无挂碍故，无有恐怖。

黑瞎子看着他，却又像没看着他，他知道他眼前站的不只是一个Alpha，而且是张家整个体系的集大成者，这个人的思想、性格、行为都经过人为的培养，所以他不急，他相信自己有足够的时间跟他耗，只是，在那之前，他还有件事想做——

黑瞎子倚在身旁栏杆上，天台上风很大，呼啦啦地将他的头发衣服吹得张牙舞爪，但他的声音却低沉沙哑，他说：“一见钟情，其实严格来说就是一种首因效应，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我们是一类人。”

张起灵一手扶着栏杆，看向底下网状纵横交错的街道和绿化带。

黑瞎子说：“即便我们不是情侣，只是朋友，是合作伙伴，是雇佣关系，或者是别的什么，无论哪种关系都好，只有我们能够并肩同行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这时，张起灵才将黑漆漆的眸子转向他。

“我们不需要恋爱，”黑瞎子两只手肘搭在栏上，身体往前靠着，唇角轻勾，说：“我们只要接吻。”

“……”

张起灵偏过身，不打算在这陪着他浪费时间了，黑瞎子忙拉住他手肘，往自个怀里拉了拉，两人凑得极近，近到张起灵不得不回视他，即便在墨镜下看不见那双眼睛，张起灵也能感受到炙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这是一种他从来无法理解的东西。

黑瞎子说：“天从来不会爱地，地也不会眷恋天，但天地依旧永久共存。它们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相似的东西，所以它们能够得以永恒。”

黑瞎子缓缓凑近他，离他唇瓣只有一纸之隔，他说：“我希望我们也能成就永恒。”

过了很长时间，长到黑瞎子觉得自己的腿都快站不住了，云盖住了月，星芒暗淡，只有电气在机械地运作，张起灵看着他，终于说了一句话：“即便是两个Alpha？”

黑瞎子含住他的唇，用极度肯定的语气回应道：“即便是两个Alpha。”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