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动车回程的旅途总归是比较乏味的,张起灵把帘子降了下来,抱着臂就靠在椅背上小憩,黑瞎子坐他边上,带了耳机在听一首动次打次动次打次的摇滚乐,他偏头看向张起灵,这家伙闭上眼睛的时候眉目舒展,睫毛像是鸦羽制的扇,皮肤又很白,而且还偏爱穿黑T,这就衬得他更加给人一种十分清冷的感觉。
黑瞎子刚开始还热得很,向从中间过道上推着小推车的服务员要了盒冰淇淋,那个女服务员走过去后还回头多看了两眼,黑瞎子并不怕他看,还朝他笑笑,等那个女服务员红着脸走开了,他才撕开锡纸,迫不及待地吃了几口,冻得脑瓜子疼。
这个时候肩头猛地一沉,他本能反应就是想躲开,但身体刚离开一寸,又收了回来,这个时候他只要一偏头,下巴就能蹭到哑巴的发顶,然而哑巴现在还没有醒,黑瞎子盯了他的嘴唇半晌,大概真是太热了,有些干得起皮,他用勺挖了小块冰淇淋,沿着他唇缝抹上去,貌似还真起了一点作用。
只是哑巴被冰得眉心微皱,黑瞎子适时地收了手,吃完东西后他也学着张起灵的姿势,抱臂歪向哑巴的发顶,两个人跟金字塔似的相互倚着,不过他这不是睡觉,而是拿着手机找了一部乡村爱情片,看得津津有味。
远在雨村的吴邪刚送走了二叔,这会开始犯起愁来,也就三间卧室,他一间,胖子一间,闷油瓶一间,等黑瞎子来了,还真不知道怎么安排,难道让他每天跟皇帝似的翻牌子,今天跟这个人睡,明天跟那个人睡?
这问题还没琢磨明白呢,他就接了通电话,闷油瓶说他们到了,吴邪心里头正纳闷呢,怎么一点也没听到黑瞎子的声音,抬眼就看到闷油瓶背着黑瞎子往这头走,吴邪心里咯噔一声,心说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他跟着胖子一路小跑过来,一看才知道黑瞎子这摆明是睡着了,从车站到雨村这么老远的路,他也真好意思让闷油瓶一路背着。
不过这会儿吴邪压根也不用考虑黑瞎子该睡哪儿了,张起灵直接把黑瞎子带进了自己的房,跟对待一样珍宝似的将人轻拿轻放地放在了床上,吴邪跟胖子一人脱掉黑瞎子的一只鞋,立马捂着鼻子后撤,碰也不敢碰他的臭袜子。
张起灵看了眼,拿着盆出去嫁了盆凉水,胖子连忙拉住他,说小哥,你这是给人当妈呢。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吴邪越过胖子对上他的视线,心里猛地一悸。
——还好,我没有害死你。
张起灵身上属于张家那部分太多了,留给他自己的那块位置太小,所以他总是游离于人群之外,既不想把别人牵累进来,也不想留给别人伤害自己的机会,但当他建立起那么一点联系的时候,他就越发希望不要因为自己的事情伤害到别人,别人都说吴家小三爷是最天真无邪的一个人,但其实张起灵才是,最无邪、最善良的那一个。
吴邪把还想咋咋呼呼说两句的胖子拉了出去,顺带关了门,张起灵回过身的时候,发现黑瞎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洗完脚盘腿坐在了床边——或许他一路上压根就没睡。
黑瞎子朝他勾了勾手,说:“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