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曾经做过的最疯狂的事，大抵是把张起灵打晕了，带到一艘渔船上，往海的那边驰骋半个月，食物吃完了就开始撒网打捞，他们终于到了一个四顾皆是海的地方，金灿灿的阳光映着晚霞像是把整片海域点燃了一样，眼角眉梢倒映出一片“火”海。

“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黑瞎子坐在船舷上，曲着一条腿，往下指了指海浪。“要么从这里游回去，要么就是一辈子跟我待在这条船上。”

充斥着腥味的海风把张起灵的头发吹得在眼前乱飞，他单手扶着船，黝黑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苏万执起茶壶倒了碗茶，放到黑瞎子手边。说：“然后呢？”

黑瞎子说：“你要不要猜猜看？”

苏万看着黑瞎子微勾的唇角，说：“我猜他会选择跳下去。”

黑瞎子听后抖着肩膀笑了。

苏万想，占有欲是什么呢？占有欲大概是，黑瞎子想让张起灵的眼睛只注视他，想要张起灵说出每一字每一句不离他，黑瞎子的占有欲像藤蔓想把张起灵的每一寸肌肤紧紧缠住，越是挣扎，这藤蔓扎得越紧，也越是令人窒息。

但张起灵是怎样一个人呢，就算皮开肉绽，就算鲜血淋漓，他也会义无反顾地往既定的方向而去。

无名海域的海风离长白山的飞雪太远了，太远了。

苏万往嘴里塞了颗红枣核桃，他实在很羡慕张起灵，有太多人愿意为他赴汤蹈火，也有太多人把私人的欲望加诸在他身上，如果用一个恰当的必须来说，他大概是人类的欲望本身罢。

“要来一颗吗？”苏万拿着手中的红枣核桃晃了晃。

黑瞎子低头看着那盒红枣核桃，摸着下巴不知在思索什么，倏地勾唇笑了，说：“谢了，徒弟。”

苏万：“？”

张起灵倚坐在山口的一棵高树上，从这里望下去，雨村的地形一览无余，而在更远的地方，他还能看到化作一道白色线条的海。

“pisi，pis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