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上个厕所这么着急啊。”黑瞎子笑问道。“还是说,只是不想见到我?”
张起灵挣了挣手臂,没挣动,真要较起劲来还不一定是谁赢谁,便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说:“不是。”
“不是?”黑瞎子乐了,说:“不是不想见到我,那就是想见到我的意思咯。”
“……”张起灵一阵失语,片刻后,说:“你不回去?”
“去哪?”黑瞎子说。“我是来追你的。”
“你是在因为我生气吗,哑巴。”黑瞎子吞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地问。
“重要吗?”张起灵反问。
“你难不成不知道,你的任何情绪对我来说都很重要。”黑瞎子顶了顶腮帮,说。“我他妈的压根就是想气你,我就是诚心的,我知道你没错,你是张家人,你的命运也不是你能左右的。可我就是不甘心,如果你没错,我没错,那错的是什么?如果什么都没错,为什么老子就要承受这份痛苦。你能给我答案吗!你能来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吗!”
张起灵说:“你可以放手。”
“再说一遍。”黑瞎子透过墨色的眼镜片定定地看着他。
“你可以放手。”张起灵感觉有什么重重地压在心头,字字如刀,割过他的咽喉倾吐出声。
“我还是没听清,再说一遍。”黑瞎子笑了,近乎执拗地说。
张起灵看着他嘴角扬起的弧度,只觉得心间剧痛,他从出生伊始,就不清楚自己是谁,追寻着真相,一步步深陷。他无时无刻不是张家人,张家族长,“张起灵”,鲜有他是他自己的时候。如果他此刻是瞎子的哑巴张,他会怎么做,怎么说。
张起灵迷茫了一瞬,下一秒,已经被黑瞎子掐住脖子拥吻,心脏连同血管中的氧气渐渐被消耗殆尽,他微张着嘴却只能发出喑哑的声响。黑瞎子轻易撬开他的唇齿,贪婪地掠夺着他的温度。
“对不起。”黑瞎子松开人,额头靠在他肩上,嗓音嘶哑地说:“对不起,我明明知道你…哑巴,爱你真的好难啊,好难啊。”
张起灵抬起手,最终还是没有放在他身上,只是垂在身侧,任他怀抱着。
——恰好落的雨,又恰好依偎在一起,管他世易,时移。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