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邀她去了街角的咖啡馆。
其实两人间并无太多可聊的,大半时光都是他在说,说国外求学时的昼夜,说新工作里的趣事和烦恼。
末了,他的声音轻下去:“我……这些年很想你。”
许令颐听到这句时,睫毛颤了颤,终究是垂下眼,没做回应。
这次也是如此,他们绕着塔下走了一圈,还是尚安齐在找话同她讲。
他问她如今的工作,问她寻常的生活,许令颐一一答了。
可每听一个答案,尚安齐的心就冷一分。
这些年,她过得并不好。
许湘抄完一卷经时,窗外的天已沉了半边。尚安齐提出要送母女俩回家,许湘先看向了女儿的脸。
许令颐的神情很淡,只说:“不用了,我们坐地铁回去就好。”
尚安齐喉结动了动,声音里掺了点紧张的涩意:“令颐。”他还有好多话没说出口。
许令颐看着他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叹出一口气,转头对母亲道:“妈,你先回吧。”
看许湘走远,尚安齐才开口:“上次我给了你我的联系方式,你为什么不联系我?我给你发消息,你总是很久才回。”
许令颐看了看他,无奈道:“最近比较忙,没什么时间看手机。”
“那以后呢?等你不忙了,能回我吗?”
邓俞在许令颐家楼下又等了半小时,没等到半点回应。正当他满心不爽时,年永泽的电话恰好打了进来。
“兰玺0520包厢,等着你呢。”年永泽的声音带着笑意,“庆祝我们邓大总监,职业生涯第一个重大项目圆满收官。”
0520是年永泽在兰玺常年预留的私人包厢。
邓俞推门而入时,眉眼间还凝着未散的戾气,连周身的空气都带着冷意。
“哟,这是哪家不开眼的,惹我们邓少不痛快了?”立刻有人端着酒杯凑趣。
包厢里不过五六个人,彼此之间很是熟悉。
年永泽见状,打圆场道:“什么生气,这是刚啃了半个月的白人饭,脸色能好才怪。”
邓俞没接话,径直走到年永泽和乔榕身边落座。
刚坐稳,年永泽就凑过来,询问情况:“下午你怎么回事?来都来了,半路又跑了?”
邓俞看他一眼,没应声,端起桌上的酒杯就一饮而尽。
那干脆利落的架势,让对面的人都惊了一下:“邓大少,这可是高度烈酒,上来就喝这么猛?”
邓俞把空杯往桌上一扣,眼神冷冽地扫过去:“倒酒。”
年永泽见他这状态不对,立刻伸手把酒杯抢了过来:“慢着点喝,没人跟你抢。”
对面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着起哄:“永泽,人家邓少帮你看了那么久的店,你连杯酒都舍不得让喝?”
“就是。”邓俞顺着话头,眼神直盯着对面的服务生,“倒酒。”
乔榕瞪了对面挑事的人一眼:“你少在这火上浇油。”
可邓俞今晚像是跟酒较上了劲,别人才刚喝了两杯,他已经独自干光了一整瓶伏特加。
年永泽想起上次他喝到胃疼进医院的模样,再也坐不住,没收了他的杯子,推着他往窗边走:“去透透气,别在这里闷着头喝。”
邓俞刚走到落地窗前,年永泽就立刻朝服务生使了个眼色,低声吩咐把桌上的烈酒全撤了,换一批低度酒上来。
窗外的风从开着的小缝里钻进来,带着点凉意。
邓俞靠着冰冷的玻璃,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晕乎乎的醉意,开始上涌。
低头往楼下瞥去的瞬间,邓俞浑身的酒意像被冰水浇透,瞬间蒸发得一干二净,只剩心口的怒火轰然炸开。
楼下的路灯昏黄,尚安齐正抬手替许令颐拢紧围巾,随即毫不犹豫地拥抱对方。
那姿态亲昵得刺眼,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邓俞眼里。
“大街上搂搂抱抱!”邓俞眼底瞬间布满红血丝,不知哪里来的蛮力,猛地将半锁的窗户推到最大,嘶吼声冲破夜色,“要不要脸!”
包厢里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噤声,酒杯停在半空。
刚才还带着醉意的人,此刻像被惹急的野兽,浑身透着骇人的戾气。
年永泽刚起身,就见邓俞转身踹开包厢门,疯了似的往外冲。他心下一沉,骂了句“完了”,拔腿就追。
邓俞看着电梯指示灯缓慢跳动,他一把扯开安全通道的门,脚步声又急又重。
“邓俞你要干什么!”年永泽追得气喘吁吁,眼看他已经冲下四层,“你疯了是不是!”
楼下,尚安齐刚松开许令颐,手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声音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令颐,就做朋友,好不好?”
“好你个屁!”
邓俞的怒吼还没落下,人已经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抬脚就往尚安齐大腿踹。
许令颐瞳孔骤缩,想都没想就环着尚安齐的腰,将人往身后护,拉着人拽到了另一边。
尚安齐被许令颐环着腰,她的大衣下摆将他半边身子裹住,风拂动她的发丝,扫过他的脸颊。
他望着她的眼睛,目光灼热,一瞬未移。
“靠!你还敢看!”邓俞见尚安齐这副样子,手臂青筋暴起。
年永泽看清这架势,头皮都麻了,飞扑过去从后面死死抱住邓俞的腰,“祖宗你别闹了!有话好好说!”
可是年永泽还是慢了几秒,邓俞的半个拳头已经抡到了尚安齐下巴上。
“许令颐!你就是为了他离职?”
他红着眼,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死死盯着许令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