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掰了。”邓俞淡淡道。
“前几天你过生日时不还好好的?又闹什么呢?”
邓俞盯着杯底,声音发沉:“我把她工作弄没了。”
年永泽愣了愣,骂道:“你是不是有病?人家小许干得好好的,你瞎折腾什么?”
“她欠我的。”邓俞双眼一闭。
年永泽帮他把座椅调下去,嘴里还嘟囔着:“欠你的,你觉得全世界谁不欠这个大少爷的?”
他收起杯子放回杯架:“我早说让你回家找医生看看,吃这点药顶什么用?你这就是喝酒喝出毛病了,我送你回去。”
许令颐清醒时,正倚在苏雪北怀里。苏雪北的目光始终锁在输液瓶上,连她醒了都没察觉。
“小雪。”她轻轻唤了一声。
苏雪北猛地回神,眼里瞬间亮起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许令颐嗓子哑得发紧:“舒服多了。”
苏雪北握紧她的手,又把外套往上拉了拉。
大厅空调始终维持在二十五六度,对刚退了烧的许令颐来说,还是偏凉。
“最后一瓶了,输完咱们就回家。”
许令颐带着鼻音“嗯”了一声,重新靠回苏雪北肩头,闭上了眼睛。
小舟是常白班,不好调休,苏雪北便跟同事换了三次班,两人一昼一夜轮流守着许令颐。
许令颐偶尔清醒,大部分时间都昏昏沉沉地睡着,做些没头没尾的梦。
“你好,请问C区怎么走?”
“之前说好了要请你吃饭,今天正好碰上,择日不如撞日。”
“既然是保密项目,怎么还能让我在这看?”
“你丫的耍我!变态!”
“我跟你道歉,也希望……我们还能像从前一样,做个朋友。”
“你看,向前踏步,再向后,挽住我的手,转。”
“瘦了。”
“我给你插的花,喜欢吗?”
“你说,我听着。”
许令颐猛然惊醒,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她额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有些话,有的事,从一开始就带着目的。
苏雪北见她醒了,赶紧凑上前查看情况。
在社区医院输了三天液,烧总算退了,却还留着咳嗽的尾巴。
直到一周后,许令颐才彻底痊愈,只觉浑身像被重新调整过,从头到脚都透着股轻快。
“小舟,雪北,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她有些过意不去。
“再这么说我可不理你了。”小舟瞪她一眼,许令颐连忙笑着讨饶。
“我想明白了,难得有这么个空当,我打算专心准备考研,深造两年再工作。”
生病时,她想了很多,她确实喜欢轧钢这行,可现在换个厂子,日子未必能有新模样。
倒不如趁这段时间复习,考上研究生提升学历,将来再找工作,才算真正的如虎添翼。
苏雪北追问:“想好考哪了吗?”
“冰市的A工大,”许令颐答,“之前周桐姐推荐给我的,也是我当年高考的第一志愿。”
“电气自动化吗?”
“对。”
苏雪北想了想:“明天上班我帮你问问,我大学舍友正在那边读博,要是有校内复习资料,我想办法给你印来。”
小舟插了句嘴,满是好奇:“考上了要读四年吗?”
许令颐捏捏她的脸:“我考专硕,两年就够。”
“可你都工作好几年了,在哪儿考试啊?要去工大考吗?”
“一般是在户口或工作所在地,不过听说也能申请去目标院校考。”许令颐想了想,补充道,“我打算在家考,方便些。”
晚饭后,许令颐和苏雪北各回各家。
许令颐刚到家,许湘就叫她去厨房帮忙:“令颐,你看这洗碗机怎么不出水了?”
许令颐盯着洗碗机,眼神微沉,却转瞬即逝。她找来说明书,一项项排查故障,十来分钟就修好了。
收拾工具箱时,她开口:“妈,跟你说个事。”
许湘正把碗放进洗碗机,闻言回头:“什么事?”
“我不在钢厂工作了,想全力准备考研。”
许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她知道女儿向来有主意:“好的呀,之前你还说,等厂里重点项目忙起来就没心思读书,怕考不上。现在能安心复习、提升学历,多好的事。”
说起学历,许湘一直有些愧疚,总觉得当年是自己耽误了女儿高考。
如今听许令颐要考研,比谁都高兴,哪怕许令颐早说过,当年的事不怪她。
“你就在家好好读,饮食起居妈妈来管。”
许令颐却摇了摇头:“我想找份兼职。债是还完了,但我们手头也没多少钱。这段时间,我们的生活开销需要钱,等考上了,学费、生活费都得花钱,奖学金也得等入学后才发。万一要是没考上,更需要钱。”
许湘算着账,也觉得有道理。
以前许令颐在钢厂工资不低,可大部分都用来还债了。
那年许令颐高三,家里的变故一个接着一个:尚安齐的精神损失费、尚权的医药费、许湘的治疗费和康复费,前前后后欠了几十万,若不是许令颐的姨妈借钱给她们,根本撑不过来。
“那你找个轻松点的,”她叹道,“我在便利店一个月还能挣三四千,咱们省着点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