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雾?”幸好有点期待。
“浑龙村的山雾可好看了,云雾缭绕,恍若仙境。”他扬着笑容添柴加火,她在灶前炒菜,被烟熏得睁不开眼。
“辣椒焦了嘞。”苏奶奶轻轻地说着。
“啊?焦了吗?”幸好俯下身,仔细地盯着锅里的辣椒,确实有丝丝焦味。
慕绘河没听懂,只听到苏盛国在一边喊着“焦了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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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慕绘河带着幸好在山村里闲逛,来到一处荒废的农田,这里空气清新,看山的视角极好,青山断崖隐于雾后,犹抱琵琶半遮面,天雾相连,恰似滚滚云海。四周幽静得只有云海和翠鸟的声音,如慕绘河所说,云雾缭绕,恍若仙境。
幸好放下小板凳,支起画架,戴上眼镜,开始画画。
慕绘河起初他在她身边写作,后来没灵感了,就想四处转转,刚起身,想起幸好胆小,来了兴致。
他蹲下身,握住幸好的手。
“你知道吗,村里的人过世了,都是葬在山里,因此村里很多妇女是不敢独自进山的。你看,那个红幡就是插在坟头上的。”
幸好顺着慕绘河所指处望去,那的确是祭拜时插在坟上的红幡,苗族大山里的丧葬习俗她很了解。
“听村里的老人说,年轻时他去镇上赶集,背篓里背着菜、肉。回来走的山路,天快黑了,怕遇上老虎就抄近路,那条近路附近就有坟。他走着走着,忽然听到有人用苗语一直在说,‘分点肉咯~分点肉咯~’。”慕绘河逐渐转换成讲鬼故事的语气。
幸好的脑中自动将那句话换成方言版,结合想象力,幻想着一个女鬼用阴森森的声音求肉,顿时觉得后背发凉。
“我四处走走,你害怕了就喊我。”他放开她的手。
故意鬼故事然后说要走?幸好已然清楚他的目的,应了声“嗯”,目送他走消失在田埂上。
不知多久,画稿都差不多了,习惯性地写下日期,山林里的野鸡噗嗤一声腾飞,吓了幸好一跳。环顾四周,已不见慕绘河的身影,她提起笔,继续写下日期,脑子里却想起那句“分点肉咯分点肉咯~”
幸好再次环顾四周,野草与山雾,空无人烟,那句话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但她要是害怕了不是正中他的道?
山崖的寒风袭来,幸好平静地心慌,良久,她唤了一声,“慕绘河。”
没有回音。
“慕绘河——”幸好的声音放大了许多。
松林里的慕绘河听到呼喊,露出笑容,愣是幸好怎么喊,他都不应。
幸好有些慌了,这个没进过山的土包子不会滚下山了吧?她站起身,沿着慕绘河离去的方向寻找,他站在松树林里,望着某个方向的山。
“慕绘河?”她立在原地,看到他转过头,一脸笑意地望着她。
“过来。”他唤。
“说话不算数,喊你不应。”幸好嘴里娇嗔,腿却乖乖地向他迈去。
慕绘河牵过她的手,“看到那条白线了吗?”
幸好眯起眼,“瀑布?”
“嗯。那里有条溪涧,后头就是茶山,茶山后面就是你的家乡。”
“你怎么知道?”幸好笑靥如花地盯着他。
“去年洪灾,避难所设在茶恬乡,浑龙村唯一的路塌了,我和村民从那里去的茶恬乡。”慕绘河转过头,幽幽地望着她,“去年洪灾,你在茶恬乡吗?”
幸好还恼他不应声,傲娇道,“不在。”
慕绘河认真地盯着她,戴眼镜的她更乖巧斯文,傲娇的模样又纯又野,坠入爱河的他明显蠢了,竟然分不清她说的是真话假话。
他抬起手,轻柔地摘去她的眼镜,堵上她的嘴,拥紧了怀里的人。
空气里的温度像掺了水的白砂糖,湿润又甜腻。他含住她的下唇,轻咬她凸起的唇珠,痛感带来的酥麻让幸好腿软,他抬起她的手勾住自己的脖颈,幸好不得已踮起脚配合的举动让他更加贪婪,撬开她的贝齿,唇舌间的湿热萦绕全身。
“你叫得太陌生了,不然我肯定会应的。”慕绘河停下来,望着她泛红的脸颊。再这样下去,肯定会擦枪走火。
“昂?”她的声音像坠入山谷的雾低迷,配上那双迷惑的眼和微红的脸,又勾起人的欲望。
“没什么,是我不对。”他将她鬓角的发丝撩到耳后,视线落在那只白嫩小巧的耳朵上。
“走吧。”
幸好看不清那双黑眸所表露的情绪,回想他方才说的话,恍然大悟,他是嫌她连名带姓的叫他不够亲昵?那叫什么?绘河?河河?绘绘?还是男孩子都喜欢听的?
“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幸好试图逗他开心。
慕绘河轻笑,等着她发挥。
“爸爸!”二字一出,慕绘河直接狠狠地捏住她的脸,“乱叫什么。”他才没有奇怪的癖好。
“那你要我叫什么嘛。”幸好倔强又委屈,她的脸都被捏红了。
这几日,幸好画画,慕绘河总是在附近写书,还随同幸好来到村民家帮忙,尽管两人没有自暴,村民们仍然发现两人之间暧昧的气氛,想着两人都是艺术家,颜值品性也登对,时常暗中撮合。
山中的海拔高,温度本就低,加上这几日多雨,更加湿冷,幸好和慕绘河都尤爱坐在门前赏雨画雨,没多久,就有些要感冒的迹象。
几天后,慕绘河接到爸爸的电话,说秦邱岛的工程差不多竣工,让他过去看看。慕绘河结清了住食费,和幸好回到榆江。
幸好终于完成了最后一位甲方爸爸所需的所有插画,然而她并没有收钱,毕竟认识以来,很多费用都是慕绘河出的,幸好不是贪小便宜的人,多次提出AA,他嘴上答应,打钱又不收,付款又抢不过。
幸好有点怀疑,慕绘河找她当女朋友,不会是想要长期的免费插画手吧?
拿到幸好给的所有插画,慕绘河将书籍排版后发给长山文学的出版社,还特意打印了一份留下,每天看着画境研究她喜爱的环境,好改造后院。说起改造,他还得偷摸地打听一下她喜欢什么风格。
他还经常问她写作的事,写得不好的句子拿给她修改,两个人时常为了一个字争论纠结,在车水马龙的21世纪,有一个能谈诗论画,附庸风雅的人,倒是美茬。
一闲下来,慕绘河总是控制不住地去想她,不想克制去找她的情感,总会一股脑地跑到她身边,而她尽管谈情说爱也格外清醒。
他这样会不会太主动了?应该适当地欲擒故纵才对。
十一点,慕绘河看着空空如也的消息框,还是忍不住地拨打她的电话。
“喂?”手机那头传来迷糊声。
幸好刚从浑龙村回来没多久喉咙就发痛,今日更是头疼,有要感冒的迹象,因此早早就睡了。
“你都不睡觉的吗?”
“哭了?还是感冒了?”慕绘河听出她的鼻音。
“感冒了,头疼呢。”
“吃药了吗?”
“没。”听着他的声音,幸好淡淡地笑起,“你该不会要跟我说多喝热水吧?”
他默了几秒,道:“多喝烫水。”
“什么症状?”
“喉咙痛,头疼,有一只鼻子堵了。”
“嗯。”他应声,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不过十几分钟,他的电话又打响,让她下来拿药。
幸好感动又害怕,这么晚来给她送药,不会有什么别的目的吧?
慕绘河来到她面前,轻轻地拥住她,很快松开,将手里的药递上,“赶快回去,吃了药继续睡。”
“啊?你不想上来坐坐吗?”幸好故意给他挖坑。
他认真地看着她,“下次吧。”
目送幸好离开,慕绘河折上马路。
谁能天天面对诱惑把持得住,但是有些事他不得不抗拒,未婚就去女方家里,还是孤男寡女,让他妈知道不得打死。更何况妈妈说的对,尽管她主动提出要求,他爱她,就该替她的未来考虑,不能因为一时的喜欢而毁了她的名声,在这个一夜情泛滥的年代,他更不该放纵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