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大家很快忙起来,面临毕业和实习加考研,一大堆的事情让慕绘河不得不忙碌。
他只有这最后几个月的时间了,偏偏,她才刚刚出现。
忙碌了一个星期,将初试拿下,慕绘河发现,自己已经快十几天没有见过那个女孩了,他望着女生宿舍,高楼僵硬的线条不解风情,风吹来的都是无根的惆怅,这种心情,他怎么不知道,这叫相思。
但是,他真的动心了吗?是欣赏?喜欢?是合适?新鲜感?还是只是她戳中了他所有的择偶标准而已?
外面的霓虹街灯没有变化,天与云也没有变化,唯独楼下的行人一个换一个。
榆大这么大,哪有这么多偶遇呢。
突然,他的眸子收紧,盯着食堂走出的一男一女。
那男生高大英俊,痞帅阳光,他和幸好走在一起,有说有笑,甚至举止亲密。
以往他也见过别的男人想同她有些关联,但她每次都拒绝得很干脆,也向来和男性保持距离,但这个,明显不一样。他们好像认识了很久……不得不承认,那个男生的长相,足够与她相配。
她没有回宿舍,而是和男生一起走远了。他们消失在路口,慕绘河还是孤零零地站在阳台,天一点点地暗淡,没有一点预兆的,最后压到他的胸口。
慕绘河不懂自己是何心情,他想,反正他也要走了,他大她三届,本就没有优势。
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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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来的着急,这个月又是连着下雨下雪,他的课业又越来越少,越发是撞不见她。
推开宿舍门,暖气霎时吞进,屋里传来了一声声远古的呼唤。
“老河回来了!老河回来了!”
“等你我等了这么久~”
“用膳用膳!”
慕绘河将饭菜放在桌上,解开脖子上的围巾,“今晚终于有一场暴雪了。”
“那敢情好啊,终于痛痛快快来一场了。”张裴均,“正巧君子园的梅花开的好,穆一你让嫂子加把劲,把我女神约出来赏梅去。”
赏梅……呵……
慕绘河暗中摇头,不得不说这个张裴均真是贼心不死,按理说有穆一这条线牵线搭桥,加上张裴均长城般的脸皮,怎么着也该认识了,偏幸好那边怎么也打不通,微信都还加不到,更别提约出来。
这恐怕就是张裴均常说的,女神的距离感吧。
“你还风花雪月上了,别肖想人家了,我现在能和然然见上一面都不错了。”穆一向来是泼冷水一把手,“老河,我到你们公司盖个章呗。”
“成。”慕绘河看向穆一,不晓得他是怎么一个月就追到何姿然?
“捎我一个。”
“那也捎我一个呗。”
慕绘河回到书桌,瞥见窗户模糊的玻璃,想起了那个女孩,天这么冷,她是不是还把自己裹得像企鹅一样。
一夜暴雪,天地凝白,空中还在飘洒着白絮,虽没有出太阳,天也是杂着灰,倒没有阴沉沉,日子总比前几天暖和。天冷得快,他也有了惰性,起得是越发晚了。
到了午时,慕绘河拿起伞向君子园去。
他撑着伞绕着君子湖漫步。湖面凝着一层冰沙,还未冻住。地上的雪已有十公分厚,除去他只有两三串脚印,远处有一对中年夫妻立在湖边,一对情侣穿过梅林远去。再向前,拐进梅林小道,在转角处停住了脚,压在半空的花枝半盖银白,花蕊裹着冰露,透出的朵朵粉红淡若梅香,嫣然憔悴,活脱脱地黛玉伤春,惹人垂爱。
前方忽然传来女生的交谈,只见梅林小径的那头两道黑色身影正穿梭而来,这路道本就窄,又是拐角,加上压倒的花枝侵占空间,两个人同行已是极限。慕绘河收起伞,正打算靠边让行,那声音越来越近,听得声巧笑,道,“宁可枝头抱香死。”抬眼便撞见心底的人。
她穿着件黑色的大衣,衣袖和领口拼接着几团白毛,通红的手中还搓着一颗雪球,脸颊也通红。穆一的女朋友站在她身边,撑着把伞,两人方才不知道在聊什么,她笑得像只讨巧的猫,可爱娇俏,可惜视线交汇的那一刻,她的笑容便慢慢收回,手里的雪球也偷偷丢了。
三米的距离,她总该看清他了吧。
她垂下眼,两人默声走来,见慕绘河没有让的意思,二人只能前后通行,他的视线直直盯着她,垂下的睫毛,红嫩的下唇,耳垂摇曳的绿珠。她经过他身边,害怕碰到他,便尽量向梅里靠,可她不知,她袖口的绒毛轻轻滑过他的手背,那一刻,雪落下便有了声音,他眸中乍现精光,目光随她而去。为了躲耳畔探出的花枝,她轻轻侧头,肩膀向内收拢,不想还在碰上了,梅枝打在肩上,回弹后抖尽身上所有积雪,一枝春和景明,在冬日的角落生光。
她毫无察觉,又钻进伞下远去。只留他立在雪里,心惊。
一枝蘸了雪的梅,在他这个木板似的人身上留下了千古的名序,一笔一憧憬,一笔一沦陷,落在他身上的每一絮都惊天动地。而她躲过了他,却躲不过这梅林的花枝,压不住冬藏春来。
宁可枝头抱香死……
她的身影再也不见,慕绘河重新打起伞,捡起她偷扔的雪球,新的雪覆盖了她的掌纹,在她手中满满的分量,在自己手里小了许多。
他继续向前走,出了梅径,转入廊庭,庭边的一棵枯树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雪球,有鸭子样、雪人样、乌龟样......甚至还有老鼠样。
千奇百怪的“自挂东南枝”,一看就是她的手笔。
笑意是一根埋在地底的枯藤,知晓这外头是冰天寒地,便攀扯上他的心,肆意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