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轻薄的是他段迎珏,和姜书衡成亲的也是他段迎珏。
萧长霖是太子那又怎样?他才和姜书衡认识多久?
段迎珏闭上眼努力克制情绪,又听见外面丫头们说什么大公子回来了。
他赶紧把荷包藏在枕下,面向墙壁躺下装出熟睡的模样,只留给了姜书衡一个难以捉摸的背影。
姜书衡抱着汤婆子蹑手蹑脚探进房,里间烛火未灭,但见段迎珏身影寂静,她也不确定他睡着了没。
要说点什么吗?
身子好些了吗?
为何一个人从公主府回来,不与她同行?
姜书衡往主榻试探地迈出了一步又停下,话已经赶到嘴边,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贺子衿做的这些事,他其实都知道的吧......
虽然她们两姐妹都不是贺将军的亲生女儿,可贺子衿就是可以仗着长公主肆意刁难。
姜书衡俯身半蹲着,轻轻掀起主榻的被子,小心翼翼地将汤婆子埋进段迎珏的被子里。
“你在做什么?”
段迎珏原打算再装一会儿的,可听到被子发出窸窣的声响,他本能地侧过身来瞧瞧姜书衡到底想对他做什么。
姜书衡没怎么设防,被段迎珏这番动作给吓了一跳,一不留神膝盖重重磕在了床沿上。
“嘶——”
她忍着痛,指着床上的汤婆子:“这个给你暖身子的,你今天受了凉,师姐说了姑娘们受凉会落下病根的。”
段迎珏撑着头靠在枕头上静静注视着姜书衡。
虽然不知为何,但她的声音已恢复往日的低沉,汤池边那带有几分惊慌的声音仿佛只是他做的一个梦。
他看着眼前人,姜书衡正半跪在床边,一手揉着膝盖一手把汤婆子往他怀里推:“愣着做什么,快把被子扎好,不然冷风窜进去了又要用自己去暖。”
段迎珏别过眼:“青轩说你今天也受了凉,你平日里药就没断过,这东西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听他提起青轩,姜书衡这才想起自己把人家打晕了,不免有些紧张。
“青萱还好吗?”
段迎珏语气平静:“已经无碍了,他说将军府今晚进了刺客,把他打晕在游廊边......说起来,大公子当时和青轩在一起,可曾见到那刺客?”
姜书衡被噎住了,果然人是不能撒谎的。
可事到如今她只能顺着承认:“对对,当时我瞧见她背后有个黑影,但是我和青萱都被打晕了,要不然我肯定要向长公主揭发这个贼人。”
见她说得这么义愤填膺,段迎珏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猜想。
以她在荣湖客栈轻薄他的身手,能有贼人打晕她?
段迎珏不再深究她的谎言,目光落在她往日睡的副榻上。
以前倒也不觉得什么,如今知道了她是女子,突然觉得这主榻睡得也不是那么舒坦了。
他掀开被子准备起身:“被褥都是丫头们新换过的,今晚你睡主榻吧。”
姜书衡一头雾水,下意识伸手摁住他起身的动作:“为什么?”
段迎珏被她抓住手,周身一僵,赶紧随便扯了个借口:“成婚以来都是我睡主榻,有失公允。”
他坚持的模样落在姜书衡眼里却变了味:“怎么今日计较起这些来了,你到底怎么了?还有,今晚为何自己一人先行回府了?”
方才还和谐的氛围瞬间凝重了起来。
姜书衡满腹疑问本就忍了一路,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按照明面上的身份,自己抓住段迎珏的手是不太合适的。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
段迎珏感受着手腕传来的温度,脑海里竟不合时宜地涌现起了客栈那晚她用短刃划过自己胸口、以及归宁日二人双双倒在马车里的唇齿相亲的画面。
双颊滚烫,他感觉自己要疯了。
段迎珏慌乱地挣脱姜书衡的手:“你放开我!”
姜书衡愣愣地松开手。
他抓起最近的枕头捂住自己的胸口:“我想自己一个人回府就回,我想睡副榻我今晚就得睡,凭什么总是让我等你......”
段迎珏气得不轻,而姜书衡好像被他的怒火吓懵了,只呆呆地看向他枕头原本摆放的位置。
突然想到了什么,段迎珏心中顿感不妙。
他顺着姜书衡的视线,低头看着自己怀中的枕头,又回头看向自己手边。
适才被他藏起来的荷包正赫然躺在床角,孤零又大方,不被任何东西遮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