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子衿冷声:“何事支支吾吾的,回个话也这样糊涂吗?”
“奴婢在库房见到了二小姐,想请她回客房待府医前来诊治,但二小姐立即跑开了,雪厚路滑,奴婢们没跟上.....”
萧长敏越听越觉得荒谬:“一派胡言!受伤的人不好好歇着,去库房做什么?”
“千真万确,奴婢们不敢妄言。”
贺子衿眸光微动,手帕在指尖绕了一圈:“你们既说在库房见到了二小姐,那她可曾落下什么贴身物件?”
“回郡主,奴婢们不曾见到,但是库房收着今日宾客的贺礼,奴婢们不敢疏忽,所以清点了一番,却发现郡主和谢大公子的礼盒都敞开着,而且......”
丫头抬头看了一眼贺子衿:“郡主的木匣里的如意配倒是还在,但谢大公子的礼盒却空无一物。”
闻言,谢盼安呼吸一滞,立即转头看向弟妹。
谢盼颜别过头不说话,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谢问源被长姐这么一瞪有些愠怒,低声辩驳:“长兄的礼物出了差错,长姐这般瞧我做什么?”
谢家为长公主备下的贺礼竟是空盒,这可是大不敬。
此事牵扯家族,谢盼安想上前恳请萧长敏准她细细查问,但贺子衿先她一步。
贺子衿难以置信地看着萧长敏:“母亲,儿臣想取来礼匣一观,此事颇为蹊跷,儿臣为您备下的贺礼并非玉如意。”
此话一出,引得在场一阵窃窃私语。
谢盼安袖中双手紧攥,心中暗道不妙。
她记得玉如意是母亲为姜书衡挑选的贺礼,可怎么跑进贺子衿的礼匣中去了?
贺云廷见萧长敏脸色不对,轻咳一声提醒:“子衿,话可不能乱说。”
“父亲!”贺子衿等的就是这句话,“我准备的佛珠手串上刻了我的小字,女儿是否胡言一看便知。”
宫人很快从库房取来了两份礼匣,紫檀木匣内赫然躺着一枚玉如意,而另一礼匣中只有绸缎内饰上的压痕清晰可见。
贺子衿上前,将玉如意从紫檀木匣拿出,放回另一木匣中,又转动木匣朝向谢盼安。
玉如意和绸缎的压痕完全吻合。
“盼安,你是姑爷的长姐,你来瞧瞧这玉如意可是相府的贺礼?”
待看清匣中之物后,谢盼安认命般闭上眼:“回郡主,正是此物......”
谢盼安难得露出这种神情,谢问源见长姐如此,心中也渐渐不安。
这件事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得到了确切的答案,贺子衿一脸委屈:“母亲,虽然不知道姑爷的玉如意为何会飞进我的礼匣中,但好歹是寻着了,而女儿的佛珠手串却不见踪影......”
萧长敏暗自松了口气,心里多多少少也有了几分猜测。
“礼物都是次要的,你的心意母亲已知晓,此事暂且放下,先去看看姑爷和惜音现在如何了。”
贺子衿不依:“母亲......”
她拉着萧长敏的袖子,飞快瞥了一眼谢盼颜。
“郡主所指可是此物?”谢盼颜收到信号,从袖中拿出一串佛珠手串递上前,“回殿下,臣女方才在汤池边拾到此物,本想交予殿下,但臣女惦念兄长和二小姐安危,未及时禀明,不知是否是郡主遗失的贺礼。”
谢盼安和谢问源都吓了一跳,刚刚稍放下的心此刻又被谢盼颜提了起来。
侍女将手串从谢盼颜手中接过,贺子衿一看,惊喜不已:“正是这个,母亲您瞧——”
她将刻有自己小字的佛珠绕到前方,请萧长敏细观。
手串中果然有一颗沉香佛珠上有明显字样,沁润着一阵清雅暗香。
香气疗愈,萧长敏心情也舒缓些许:“能寻回来就好。”
贺子衿趁机追问:“盼颜,你说这手串是你在汤池边捡到的?”
谢盼颜低着头,看不出什么表情:“千真万确。”
萧长霖回到正厅却迟迟未进,手里还拿着姜书衡的斗篷。
听了一处好戏后他便不再入内,转身往偏殿客房走去。
刚踏进前室,萧长霖就看见卫平铮在姜书衡榻边来回踱步,但似乎也帮不上什么忙。
“平铮,寻舟和惜音醒了吗?”
“没,这小子气性大着呢,丫头们想帮他把湿衣裳换下,可他仿佛是梦魇一般,死活不让人接近。”
卫平铮只好又叫侍卫们在榻边添了炉火,寒冬腊月姜书衡就着湿衣裳躺着,难免着凉。
“府医说贺惜音也醒了,但她在里间,我不方便进去瞧。”
萧长霖了然,他走到榻边,静静的注视着还在呓语的姜书衡。
事到如今,他心中的猜测也一点一点被证实。
“平铮。”
“在”
“备好车马,待会儿送寻舟和二小姐回相府。”
卫平铮有些不解,但萧长霖的吩咐他向来是照做。
一时间前室就只剩下萧长霖和姜书衡两人。
他俯身靠近,见姜书衡眉心微动睫毛轻颤,不禁笑出声:“没别人了,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姜书衡仍闭着眼没回应,但是被人这么直接拆穿难免不自然,她继续装作梦中呓语的样子,准备翻个身背对着萧长霖,不想让他瞧出自己的破绽。
见她不愿承认,萧长霖索性在榻边坐了下来,随手把她的斗篷放下。
榻边的炉火正旺,靠近时有几分灼烧之感。
萧长霖看着炉火思索,跳跃的火焰倒映在他的眸中:“汤池之水尚有一丝温暖,没冷着寻舟的心,但僭越之火无情,只怕是要烧着惜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