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你也万事小心。”
段迎珏离席,但青轩却依然站在姜书衡身后,十分难得。
“青萱,你怎么不跟上你家小姐?”
段迎珏独自离开,青轩确实有些不安,可段迎珏吩咐过他留在席上盯着谢问源的动作。
“回大公子,我家小姐自有安排。”
这话听着有些微妙,姜书衡也不好多问,便专心坐好欣赏舞蹈。
贺子衿今夜光彩照人,舞步蹁跹,一颦一笑也十分动人。
一舞毕,萧长敏和贺云廷自然不必说,萧长霖这个舅舅也赏了不少珠宝。
“子衿的舞艺愈发长进了。”
贺子衿笑得乖巧:“舅舅谬赞,儿臣才疏学浅,不像惜音妹妹那般精通曲艺,只好昼夜练习以博母亲一笑。”
萧长敏有些惊讶地看向身侧的贺云廷:“惜音还精通音律?”
贺云廷讪讪地放下酒杯:“啊......小女儿家是喜欢这些。”
贺子衿示意侍女布置琴和软凳:“音律是否精通,母亲看过便知,那女儿这就请惜音妹妹出来。”
众人的眼光也不约而同地看向正厅门口,段迎珏早已在此等候。
他妆容未改,只是添了一件鹅黄色的斗篷,毛领堪堪围住脖颈。
姜书衡留意到他今日的着装,裙面上是一些时兴绣纹,袖口处滚了两道素色缎边姑且算作点缀。
头上只簪了一支乌木小簪。
虽不及贺子衿华贵,但也像他平时偏好的风格。
段迎珏向西侧的三位行过礼后,背对着姜书衡在软凳上落座,将古琴横置膝上。
他垂着眼,神色平静,指尖搭上琴弦一拨,鸣泉细流般的旋律缓缓流淌。
姜书衡胳膊撑在桌上,手捧着脸惬意欣赏。
她这个方位只能看见段迎珏的背影,他仪态平稳,只有拨弦间微微转头时,耳坠上的蝴蝶装饰轻快飞动。
很衬他。
姜书衡正琢磨去哪儿给段迎珏置办一套这样的首饰,喉间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感。
她皱了皱眉忍住想要咳嗽的冲动,想喝点茶水缓缓,手边却只有半杯酒。
此时众人的目光都在段迎珏身上,她坐在这一侧若动静太大定会引起对面萧长敏的注意。
姜书衡稍微往后靠了靠,想让青轩帮忙弄些茶水来。
“青萱......”
剩下话还未说出口,姜书衡整个人蓦地僵住,背后一阵发寒。
嘴唇微微颤抖,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姜书衡努力保持镇静,琴声还在继续,应该没有人听见她刚刚的声音。
可她的心脏不可控地疯狂跳动。
怎么会这样?
明明来公主府之前她吃了绿盈留下来的药,为何刚刚说话还会恢复本音?
她试探地悄悄地嘀咕了几个字,发现还是本来的声音。
怎么办?
姜书衡偷偷瞄了一眼身后的青轩,本想拜托他帮忙,可现在她一说话就会暴露身份。
但若是继续这样耗着,无异于坐以待毙。
看来,她得借一下段迎珏的琴声。
姜书衡小心翼翼欲起身,却被青轩的话按了回去。
“大公子要去哪里?可是忘了小姐的嘱托?”
姜书衡压低声音:“更衣。”
“那请让奴婢与您同去。”
姜书衡不可思议地看了青轩一眼,这小丫头在说什么?她现在明面上看是个男人啊。
青轩也不在意姜书衡讶异的眼神,都是男子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更何况还是少主吩咐要他好生护着,万一落单了谢问源趁机下手,那这些天的辛苦都白费了。
琴声减弱,段迎珏一曲接近尾声,姜书衡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暗哑低沉:“好,你跟我来。”
青轩随姜书衡离开了正厅,雪夜难行,青轩这身衣服跑起来更为不易,可姜书衡一路脚步飞快。
“大公子......大公子!请您等一等!”
更衣去更衣舍便是,可姜书衡走的完全是反方向。
青轩勉强跟着姜书衡走上了游廊,他扶着廊柱平复呼吸,声音里已带了几分焦急:“您不是要更……更衣吗?怎么到这边来了?”
姜书衡停下脚步看向前方,背对着青轩沉默不语。
他抬眼一望,游廊转角尽头白雾升腾,那是御赐的露天汤池,即便在雪夜也从不结冰。
青轩见姜书衡一动不动也不答话,怪怵人的:“大公子?您怎么了?”
姜书衡缓缓转身,在看到青轩的那一刻却睁大了眼睛。
她颤抖着抬手指着青轩背后的方向,神情惊恐,似是看到了鬼魅一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