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上的女人突然睁大双目,面目狰狞起来,四肢对着空气胡乱抓狂,嘴里不停地嘀咕着什么。
“她在说什么?”东方巧巧凑上前问道。
宫秀峰与苏怜儿忙着压制苏夫人的不安分,听到她的疑问,不由得一愣,转头看去,苏夫人嘴里不停地胡乱说着些令人生惑的话。
“回来,把我女儿还回来。”苏夫人神志不清地胡乱叫唤着,“还回来呀,珺儿,我的孩子……”
“我想母亲在想念珺璟妹妹她俩吧。”苏怜儿叹息着,对苏夫人这些年的疯言疯语已经见怪不怪了。
可这些话对东方巧巧却不一般,看似颠狂的疯语,实则却是内心深处最深刻的记忆。
她将苏夫人的话放在了心上,缓步上前,蹲下身子倾了过去,轻声道:“伯母,我叫巧巧……”
可惜她的这番话并未让苏夫人听进去,她张牙舞爪地朝着宫秀峰扑去,却被反制了下来。
“你现在说什么她都不会听的,巧儿你先出去吧,待她冷静下来,你再进来。”宫秀峰劝说着,他也弄不明白伯母为什么突然发了狂性,到底受了什么样的刺激才会这副模样。
见她还是站在原地不动,苏怜儿也紧接着道:“他说的对,你先出去吧。”
即便二人都这样说了,东方巧巧却像脚下扎了根似的,怎么也动不得。
以为她被吓懵了过去,苏怜儿本想着亲自将她带出去,却不想被她阻拦了下来。
“你……”苏怜儿满眼不解的望着她。
可她接下的一番话,却让现状产生了新的变化,“我姓东方,一个……姐姐帮我取的,说这是她娘亲的姓。”
话音落下,所有人怔住了,连同宫秀峰也露出惊讶的目光,霎时也说不出话来。自始至终他从未想过,东方巧巧的姓氏有何不妥,而他也忘记了苏夫人她的姓氏正是东方。
东方霜沁痛苦地躺在床榻之上,她的身体此刻像爬满千万只蚁虫,不停在啃食,灼烧着她的内脏。她想开口告诉他们,自己好难受,可他们却总是打压着自己,责备自己。
在受这份苦难时,她真的好想两个女儿,那个千刀万剐的东西,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就这样丢弃,她恨呐!!
她每天都承受这份滔天的恨意,奈何自己却无能为力,身体与思想已经不归自己控制了,所有人都劝自己安静,可这一切她做不得主呀。
为什么这么久了,没有一个人看出她的苦楚,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救她。
终于在她绝望时,眼前这个少女却告诉自己她也姓东方,是她的姐姐帮取的,与她姐姐的母亲同姓,珺儿,东方霜恍惚间在这个少女身上看到苏珺璟的影子。
她眼中噙热泪,满腹委屈想要说出口,可话到嘴边怎么也出不了声,只得伸出手来希望自己能握住最后的希望。
看到她这样痛苦,东方巧巧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大脑暂时失神很快镇静了下来,抹掉脸上的泪水,从怀中掏出一粒药丸递给了宫秀峰。
“把这个给伯母吃下去。”
虽然不知其中内情,但出于信任,宫秀峰还是毫不犹豫将药喂了进去。
在服完药后,东方霜沁逐渐恢复平静,眼皮越来越重,最终还是撑不住沉睡了过去。
“你喂的是什么呀?”苏怜儿对她递过来的药十分好奇,像母亲这样的情况,没有个把时辰压制,单用药物绝不会有这样的奇效。
谁料,她刚问完,东方巧巧竟全身瘫软地朝后倒去,吓得她心头一颤,忙将人扶稳了。
宫秀峰见状,也加入了进来,他小心翼翼地将东方巧巧扶到另一边的凳子上,而此时的她浑身软弱无力,几乎是瘫在宫秀峰身上行动的。
“你怎么了?”宫秀峰面对这突发状况,心底越发惶恐。
东方巧巧沉吟不语,伏在桌面上,身体不停地打着冷颤,额头渗出的细汗从脸颊滑落下来。
以为她是受到如此惊吓才会这样,苏怜儿心生怜悯,掏出绢布为她擦拭,并轻声安慰道:“不怕,没事的,母亲常年如此,多与她接触几回你便习惯了。”
被她这样好声轻抚着,东方巧巧顿时红了眼眶,这其中内情只有自己一人知晓,如果告诉了他们……
“师妹?”宫秀峰见她发呆起来,将她再次唤了回来,他想知道这里面到底隐瞒着什么。
“没事了,师兄,伯母服药后需要静养,明日我再来看她,一会儿你送我回去吧。”东方巧巧扶额闭目,语调轻缓无力,不愿再多说一句。
临走前,东方巧巧请求苏怜儿不要离开东方霜沁身边,直到明日他们再来。
回到花楼里,东方巧巧失神落魄的躺在床上,此刻她感受到一种无形压力在不断逼迫着自己,她试图将这一切的烟雾驱散,也让自己认清现实到底是怎样的。
玉蝴蝶从外归来,恰巧看到失神的她,“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