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燧进门后就关注着段冕树杈子一样直愣愣架着外套的手臂。
之前看着像在臂弯处,现在看清楚了才知道哪里是什么臂弯,段冕纯拿硬邦邦的支具当衣架用,搭在正中,可能是路上无聊,还很闲情逸致地把两只袖子反折回去,一折一折地搭了起来。
“玩的挺开心?”
真瞒不住了,段冕反倒没什么心理负担了,叹一口气,“还好,只是暂时不太能动。不影响比赛。”
姜燧把碍事的衣服拿开,抿着唇看着支具,手悬在空中,却不知道该做什么,“怎么没和我说过。”
段冕心想坏了,要是姜燧以为自己每天晨练却比kk那种懒癌还早退役的话,还怎么作为身体健康的榜样拐带姜燧去健身房。
他先一步说:“看着唬人,其实明早就摘了。真不严重,如果不是医生催着做完整个疗程,我都忘了这回事了,就没和你们说。”
姜燧问:“不严重的话需要上支具?”
段冕短暂沉默了下,“也不算正经支具。”但他心虚,支具不是正经支具,但他的手也没有说的那么轻松。这个问题经不起细究,他含糊地提了一句,准备转移话题,“我们这次比赛排的挺靠后,滕云不是准备让我们直播……”
他不做声了。
姜燧抬眼看着他,眼眶肉眼可见地慢慢发红。
他皮肤白,眼皮又薄,只是稍有点充血,周边一圈都像烧着一样透出薄红来。
段冕顿时惊恐失色:“哭了?”
姜燧侧头:“没。”
只是没一会儿,他脖颈低垂一些,“对不起。”
段冕哪能想到人忽然就快哭了,脑子里把今天的回忆翻来覆去想了又想。
不反思不觉得,一反思觉得自己好像哪里都有问题,刚想先一步道歉,却被抢了台词。
“啊?”
“表演赛选边我不该找你的。”
段冕总算明白姜燧是为什么难过。
“一来我的手也不是因为今天表演赛伤的,二来我的工作就是这个,如果我能上我就会上,不是你的问题,怎么反倒向我道歉。”
姜燧还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段冕只觉得心疼,又害怕姜燧真把问题归咎在自己身上,“不要为这个难受,就算真是今天一场比赛打出残疾了,我也该找联赛问他们鼠标上是不是抹毒了,还能怪你吗?”
姜燧眨了下眼,涩意退却,应该已经恢复正常,才道:“那你还能打多久?”
这种保证怎么好乱给,段冕照着医生的话说:“保守估计半年内不接受治疗就会……诶,我接受治疗了,你看,医生的治疗。”
“说话别大喘气。”
段冕:“不喘气就死了。”
他走了两步拿起收好的检测报告:“最近的这一次我放车上了,这是上一次的,不过情况没有恶化,看这个也是一样的。”
姜燧拿过报告,他自己有过手伤,除了部分专业数据,看着报告得出个大致的判断不算难。
可还是惆怅:“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段冕睨他:“哪儿突然。碎神啊,咱们在圈里可还差着辈呢,我都蹉跎五年了,驴拉磨都该拉出关节炎了。”
他说着,又想到比赛,心说姜燧说不准要担心自己状态下滑太厉害,说来也是,自打为了手伤进了医院的门起,他每天训练时长少的自己都心虚。
他拍拍姜燧的肩,安慰道,“放心,还没成瘸子。定个小目标,十一月先飞瑞典,脚踩HHJ,拳打KC,一雪前耻,勇夺桂冠。”
姜燧是个没飞出过国的无奖无资历无名气的三无选手,暂且没有吹牛权,将目光投回了当下,“远虑归远虑,现在还有桩近忧你听不听。”
“听,你说。”
“离我们最近一场比赛还有段时间,直播平台希望我本月首播的时候带上你。”
段冕扬眉,先止不住笑了会儿:“哪个天才出的点子,真有想法。”
不过时间选的一般,这种性质近乎首秀的直播不光幕后人员要多操心,选手本人也是要花心思准备的,按理选在休赛期比较好。段冕知道姜燧一贯很不耐烦跑商务,从PL那种地方出来身上也没有多少个代言,因为这个还有粉丝抗议觉得是高驺故意冷待姜燧。
天地良心,虽然高驺看不惯姜燧是真,但姜燧有商务俱乐部也能抽成,高驺是万万不会和钱过不去的。反而是姜燧为了甩掉一些费事的商务没少和高驺扯皮。
段冕不希望姜燧在TWG还为难自己,道,“嫌麻烦不想理就推了,老板批准了。”
姜燧默了会:“不答应不能减时长……我还有三十个小时。”
段冕:“……我记得你这次合同就签了三十个小时。”
姜燧看着天花板:“忘了。”
段冕笑,“事出有因,记你一次,这次不想播就算了,罚款老板垫付。回头我和那边改一份合同,三十个小时还是多。”
TWG这种明星队伍,尤其难得的是选手流量高的同时个人风评也不差的,直播带来的收益相当可观,当老板的只有想着怎么把时长往高提的,之前滕云据理力争才保住休赛期四十五小时,赛期三十小时的时长,像姜燧在PL的时候,休赛期有整整六十个小时,姜燧月末常常会想自己竟然没死在镜头前。
他想说区区三十个小时,睡两觉就过了,而且还有芭蕉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