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见过,不确定问道:“这也能入药吗?瞧着不像能入口的。”
“新妇请看,这是来自波斯的安息香,有着开窍醒神的效用,关键时刻能救人一命。整个北周,只有皇室与了了几位勋贵拥有,连崔氏都是无缘一见的。”侍从将盒子放近了些。
崔令容闻到越发浓郁的香味,警惕万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更何况方才才敲打过她,这是打了什么鬼主意?
她别过头,避开那股香气,看向主位:“这太珍贵了,新妇不能收。”
“哎,送出去的礼哪儿有收回的道理,长者赐不可辞,你若觉得受之有愧,便帮我做一件事吧。”尉迟嶂满面笑容,露出了狐狸尾巴。
还没来得及反应,侍从齐刷刷将两个盒子,一大一小,一上一下的塞到她怀里,被迫抱了个满怀。
崔令容:“……”
强买强卖?
那两名侍从飞快退下不见踪影,她没想到尉迟氏居然用如此下作的手段,放也不是收也不是,一时间僵在原地。
片刻后叹气,手指抚上了木盒。
“那么宗主希望新妇做什么呢?”
尉迟嶂见目的达成,心情愉悦:“你也知再过不到一月就是元旦,陛下特意下令,要各个府邸里都完全按汉人习俗来度过新年。”
“可云娜以往操办只祭祖用汉文贺词,其余按照本来的节日习惯过,余下时间我们男人也都是去宫中朝贺,对此实在不了解,还得要你去教导她,才好安心过年不是。”
崔令容当他说的话是黄鼠狼放屁,因要过个好年所以叫她去教尉迟云娜汉族文化?借口也不找个像样的,无非是看她无法拒绝,寄人篱下罢了。
明明是尉迟云娜要被送去通婚了,虽不知是什么时候,但这却是让她更好融入陇西董氏的方法。
“……是。”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像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进入长安之前,以为会有尉迟氏的汉化大家来检验她,可她始终未见任何长辈,如今考验却猝不及防出现在了此地。
崔令容只受了短短二十来天的教育,接下来在尉迟公廨内自己看书学习,其实是个半桶水。可若是教不好尉迟云娜,等去了陇西,要是被董氏发现端倪,连自己都会有暴露的风险。
*
崔令容带着“礼物”离开,前厅重新恢复寂静。
尉迟嶂起身,慢吞吞走到侧边武器架,拿起一把剑随意摆弄,剑身银光锐利。
“听到了吗?长史,她说不知道尉迟诏在想什么。”他对着空气说。
屏风遮挡的门被推开,一个留着长长胡须的男人从后方转出。
“如此看来,云娜女郎的确才是最好的人选,陇西太远,诏女郎太容易闯出祸来。”
“哼。”尉迟嶂抬手丢剑,剑身正好卡入武器架中:“骁儿和诏儿一个样,都太不听话了。”
“再说,我可还没老!”
长史一言不发,知道他很快能消化好情绪,等尉迟嶂气消了,又道:“云娜女郎明年年底就要去陇西,这是好事,免得她父亲仗着孩子管家,成天盯着那点钱拿出去挥霍。”
“只是……”
尉迟嶂不耐烦听他打哑迷,挥了挥手,长史自觉道:“只是却无人操持府中内务了,夫人精神不好,新妇又是崔氏女,何人能够接手呢?”
不错,尉迟公廨集军事与居住一体,这等事不能交到外人手上。
他来回踱步两次,停下脚步重重坐在胡凳上,想到什么,眉头舒展开。
“让骁儿自己看着办。”
“大人这……”长史认为尉迟骁领兵的确有一手,可他是个男人,何况那性格管中馈之事,怕不是要把整个尉迟公廨掀了。
“他不是能耐吗?到了相州不久,陛下便下旨召他快快回长安了,不日就到。”尉迟嶂冷笑道:“半点不像他父亲,也不知随了谁,有琰儿半分谦逊和圆滑都好,我也能放心让他坐这个郎主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