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她用扇子遮脸,不是羞怯,是在躲陪嫁丫鬟。陪嫁丫鬟不知陈念被顶替,他得见见这位陪嫁丫鬟。
元昴将陪嫁丫鬟带到书房,说:“我记得你叫觅儿。”
“回姑爷,小的确实叫觅儿。”
“觅儿,我问你,你家小姐平时喜欢什么首饰?”此前瀚州寄来的画像中陈念发上插着珍珠锤头簪,耳上戴着一对珍珠坠子。
“回姑爷,较之于金银,小姐更喜欢珍珠做的首饰。”觅儿以为姑爷要送首饰给她家小姐,开心地回道。
新娘假,陪嫁真。
“觅儿,从今日起,房中那位便是你家小姐,瀚州来的小姐。”
觅儿一头雾水地看向元昴,小姐她们本就是从瀚州来的啊。
元昴凑近一步,继续道:“你与你家小姐一路辛苦,这几日你不用到屋里伺候,休息几日,有事我再传你。”
交代完,元昴转身出了书房。
回到屋内,楚惊檀端坐镜前,任侍女给她盘发。
元昴走到妆台旁,倚着窗,看着正梳新髻的楚惊檀,是新妇的发样。
脑海里又浮现出一袭灰衣,束着发,不施粉黛的她。两张模样重叠在一起,是她。今日没吃酒,却似吃醉,脑袋又开始混沌不清。
直到楚惊檀扯他的衣袖,喊到:“元昴,元昴!叫你换衣裳呢。”
侍女叫了几声,元昴傻笑着一动不动。
元昴回过神,侍女拿来新衣候在一旁。
元昴清咳两声,缓解尴尬,“适才思着事情,一时耽神了。”
侍女纷纷低头掩笑。他家少爷明明一副思春样,却要故作姿态讲作思事。
元昴见一屋女子各个取笑他。面子挂不住,拿过新衣走回里间,说:“我自个儿穿!”
正系着腰带,想起什么,转身对描眉的侍女说道:“银泠,给少夫人画浓些。”
他父母见过画像,虽是三年前的事,二老可能记不太清,女子也会有模样上的长熟,可终究不是,还是小心为好。
一刻钟后,二人走出屋,楚惊檀紧张起来,问:“觅儿呢?怎么不见她?”
“一路劳累,我让她歇息几日。”元昴牵过楚惊檀的手,“别紧张,待会儿就是敬个茶,家里没太多规矩。”
敬完茶,四人坐在桌前吃团桌饭。
楚惊檀埋头扒饭,一门心思想着如何开口询问丹丸玉令的事。
元母先道:“念儿,这几道是刘伯做的瀚州菜,你尝尝,味道可像个一二?”
元母顾虑新妇头回离家这么远,半年前从瀚州请来厨子,教刘伯做好几道瀚州菜。
侍立一旁的女仆旋即夹上几样放到楚惊檀碟中。
楚惊檀吃过一样,笑着点头,“好吃。”瀚州菜,她没吃过,像不像也不知道,回答好吃应是不会错。
元昴担心楚惊檀露馅儿,夹起一块青瓜放到楚惊檀碗中,“尝尝这个,我小时候可以吃光一整盘。”
元父附和道:“对对对,念儿,尝尝这青瓜,清炖出来确实鲜甜。”
见元父同自己说话,楚惊檀不再犹豫,三两下将嘴中的菜嚼烂咽肚里,搁下筷子,喝了口茶,开口说道:“爹,娘,元昴昨夜给我看了玉盒里的药丸,说是叫纳喜丸……”
一听纳喜丸,元父元母双双顿住。
元昴未料到楚惊檀仍在记着纳喜丸,还将此事拿到桌面上说,面庞顿红,火速放下碗筷,扶起楚惊檀道:“爹,娘,您俩慢慢吃。我带念儿出门逛逛。”
元母缓缓收回僵在半空中的筷子。元父埋头摆手,默允了。
元昴拉着楚惊檀退出席。
元父元母见小两口没了影,尴尬地对视一眼。
侍女眼尖,端来两盏茶,元父元母默默接过。
元母心中不是滋味,剜了眼兀自吃菜的元父,呵道:“元呈甫,你就知道吃吃吃,看看你教出来的天真好大儿!这事儿你爷俩不能讲究些,避讳些么!”
新妇才入门,闺房秘事便问到公婆头上。
“念儿年纪小不谙事,昴儿皮子浑性子野,念儿会被昴儿带坏的,你这当爹的,就不能好好管教管教一下儿子吗!”
元父头也不敢抬,只拿余光偷瞟元母,颇是无辜地回道:“谁知昴儿会将此物拿给念儿看,讲给念儿听。”
元母气急:“谁知道!元呈甫,你还反问我谁知道!你当爹的不知道还问我这个作母亲的!”
元父知晓他夫人脾气倔,吃软不吃硬,只能顺毛捋。
这事儿他确实有疏忽,横竖追究起来都是他的错。软言软语地告饶道:“夫人教训得是,待昴儿回来,我同昴儿好好说道说道。夫人这几日辛苦了,来来来,多吃些。”
元父夹过一块酿肘子到元母碗中,“夫人,这块甚是肥美,多补补,你都忙活瘦了。”
元母羞不过,朝元父身上狠狠一拧,“我替你臊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