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楚惊檀收拾妥当,周婉执意拉上楚惊檀去吃三清粥。架不住周婉的胡搅蛮缠,楚惊檀只得同往。
粥铺里,蓁儿龚伯眼睛就没离开过大包。
说是撞了,谁晓得撞哪!轻薄小倌撞小倌的大棒上?
楚惊檀瞧他俩眼神复杂,胡乱猜疑,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再次主动解释道:“真是撞的,早上着急起床撞桌腿了。”
周婉打量着楚惊檀的发髻,不同昨日的素髻,多了条水蓝色的发带。
楚惊檀喝着粥,被周婉的眼神看得发毛。不愧是主仆,三人都喜欢直勾勾地盯着人看。
遂问道:“怎么了?”总不该三个人,各个看包看上瘾。
周婉莞尔一笑,道:“檀儿不知发带是何意思?”
楚惊檀摇头,老实答道:“不知。”
“旋光喜欢檀儿。”周婉转身将蓁儿手中的包袱推给楚惊檀,“在庆州,若是香坊的小倌或是娇娥主动送客人发带,便是喜欢服侍这位客人,暗示客人下回继续找他们。虽说是生意场上惯用的留客手段,可我瞧着旋光待檀儿是上了心的。”
继而拍拍包袱,意味深长地盯着楚惊檀,说:“檀儿,莫要辜负旋光的情意,有空多找旋光吃几回酒,他们做这一行的都是可怜人,檀儿莫吝啬。”
楚惊檀不敢同周婉对视,低头瞅着脚尖。
“怎么,还在害羞?”周婉干脆探过半个身子来看楚惊檀,“难不成檀儿昨晚……”
听周婉话要走远,楚惊檀抬头回道:“没!什么都没……”
周大小姐脑袋里想的都没有,全没有!
自从回到庆州,周大小姐像是冲破封印,同马车上的判若两人,轻佻浪荡样儿,胜比花间纨绔。
周婉笑而不语,只盯着楚惊檀的眼,慢悠悠地坐回去,指了指包袱。
带钩子眼睛,楚惊檀是一刻不敢多看。
打开包袱,有衣服,有铜板,有碎银,还有两个金饼!
恍然想起怀中的金耳坠,掏出来,连同金饼还给周婉,说:“受了小姐的款待,这些贵重之物还是还给小姐妥当。”
周婉没收金饼,接过金耳坠顺手带回耳垂上。慢条斯理地吃了口粥,说:“酒都喝过了,檀儿怎么还同我生分!嫌多,不如送去给旋光,还能博美人一笑。”
娇蛮劲儿又上来了。
周婉放下勺子,问:“檀儿不是庆州人士,此番来庆州所为何事?”
凌霜姑姑将这片玉令封印在庆州元丰家,她得找到元家后人拿回玉令。
“来庆州寻门远亲,姓元名丰。”楚惊檀道:“小姐祖上可是庆州人?”
周婉摇头,“祖上曲州人,来庆州不过十多年。”
龚伯捻着胡须思索一番后问:“恩人,哪个袁?庆州确实有好几家姓袁的。”
“元日的元。”楚惊檀很是期待地望向龚伯,有了他的指点能少费些周折。
“这个元,倒是少有。”
蓁儿道:“哎,我想起一家,菊英巷豆腐摊,他家是这个元。小姐我俩还吃过他家甜豆花儿呢。就是不晓得他家有没有元丰这个人。”
周婉颔首说:“嗯,他家豆花儿不错。”
龚伯旋即想到另一处,“还有一家,城东惠盈大街元家。”龚伯望向周婉继续道:“是门大户,同周家没打过交道。”
转头又看向楚惊檀,“恩人可晓得确切街巷?”
楚惊檀回:“不晓得。”
周婉道:“那便一家一家瞧。庆州城龚伯最是熟悉,待会儿龚伯赶车带你去。”
连吃带拿,楚惊檀不忍再麻烦周婉,埋头将碗中三清粥吃尽,说:“劳大家挂心,我自去寻便是。多谢小姐款待,多谢龚伯蓁儿照拂。”背起包袱,朝三人躬身行揖,“相识有缘,后会有期。”
周婉起身还欲说什么,楚惊檀诚挚地抱拳祝福周婉:“惊檀在此祝小姐事事如流顺心意,万里同风飒飒行。”
三人看着楚惊檀匆匆离去的身影,周婉喃喃自语:“同住一城中,听她的话,怎么有几分老死不相见的意味。”
蓁儿凑上前说:“跑那么快,兴许是怕小姐又捉她去吃花酒。”
周婉屈指爆叩在蓁儿头上,“你家小姐有那么爱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