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江家大小姐,远比他想象中更难靠近。她不是看不懂他的意图,而是用最得体、最无可挑剔的方式,将他的意图化解于无形。
他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审视与重新评估意味的弧度,回应道:“江小姐言重了。能看到你达成目标,是件令人愉快的事。”
这场博弈,似乎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这一刻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席间,江渺心情似乎不错,浅酌了两杯清酒。那酒液入口甘醇,后劲却悄然上涌。离席时,她脚步微微虚浮,脸颊泛起一层薄红,眼神也带上了些许迷离。
“我送江小姐回去吧。”司晨适时上前,语气沉稳,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江渺摆了摆手,努力维持着清醒,指向一旁的郝睿瑜:“不麻烦司总了,让郝睿瑜送我就好。”
郝睿瑜刚想点头,口袋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听了片刻,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捂住话筒对江渺低声道:“姐,店里出了点急事,我得马上回去处理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江渺微微蹙眉。
司晨已然上前一步,手臂绅士地虚扶住她有些摇晃的身形,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关切与坚决:“看来郝老板有要事在身,还是我送你吧。这边不好叫车,你现在的状态,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他的理由充分,姿态得体,让人找不到反驳的借口。
江渺抬眼看了看他,酒意让她的反应慢了些许,最终只是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低声道:“……那麻烦司总了。”
司晨的座驾是一辆线条流畅沉稳的黑色轿车,内部空间宽敞而私密,弥漫着与他身上相似的、冷冽的木质香气。
他为她拉开车门,细心地用手护住车顶。
车子平稳地汇入夜晚的车流。江渺靠在舒适的后座椅背上,闭着眼,似乎因酒力而小憩。窗外的霓虹灯光流转,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司晨透过后视镜,静静地看着她恬静的侧颜。
此刻褪去了平日的疏离与锋芒,她显得格外柔软,像一只收起利爪的猫。但他深知,这柔软只是假象。
“听说,”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清晰,“江总在S国的项目遇到了些棘手的麻烦。”
江渺的睫毛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但她没有睁眼,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嗯……哥哥会处理好的。”
“如果需要帮忙,”司晨的声音平稳,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司氏在S国有些资源。”
这是一个试探,也是一个诱饵。
江渺终于缓缓睁开眼,眸中虽还带着酒后的水光,却已是一片清明。
她侧头看向驾驶座上司晨挺拔的背影,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谢谢司总的好意。但我想,哥哥应该可以处理好。毕竟,他是江氏的继承人。”
她的回绝干脆利落,同时将江峻的身份抬到了“继承人”的高度,暗示这是江氏内部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