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知韫心头猛地一颤,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她是如此贪恋那个味道,从前无数次也是这样的梦,只要她转身,暖意便会消散,偌大的床榻只剩她一人,面对漫漫长夜,可今日的他是如此的真实,所以她不敢动,只是微微绷紧脊背,一点点地往后挪,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将整个人往他怀里挤,后背紧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感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环着她的手臂温柔轻拢,将她抱得更紧。
姚知韫忍不住,还是转过身,将脸埋进他的胸膛,极轻地呢喃,“沉舟,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
那低沉又熟悉的声音,引得姚知韫眼眶泛红,她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抿紧嘴唇却依旧抑制不住委屈,那个曾经跪在宫门前大义凛然的女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哭了许久她才停下来,小声地抽噎,霍抉不说话,只是摩挲着她的后背温柔地安抚她。
“我知道是在做梦,可今日的梦好真实,我都不想醒了。”她的声音闷闷的,还有浓重的鼻音。
心底翻涌的思念再也抑制不住,她抬起头,鼻尖蹭过他粗糙的下颌,柔软的唇茫然又急切地覆上他的唇角。
这一吻轻得像一片落雪,起初的冰凉瞬间变成灼热的滚烫。
她似乎分不清虚实,吻得怯生生的,却又不肯退开,细碎的轻吻一遍遍落在他的唇角、下颌。
霍抉环着她的手骤然收紧,却又收得极轻,小心翼翼地将她护在身前,一手托着她的后背,一手托住她的后颈,温柔地加深这个吻。
姚知韫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她只是一味贪恋他的味道,双手攥紧他的衣襟,细碎的呜咽混在交缠的呼吸里。
积压的思念一经点燃,便再也一发不可收拾。
霍抉喘着粗气,因压抑着身体的欲望,整个人都绷得极紧,他用额头抵着她的,“韫儿,你怀孕了。”
姚知韫脸颊绯红,“满了三个月了,轻一些就好。”
这句话像打开了霍抉身上的一个开关,他托着她的腰翻个身,将她置于上面,吻越来越炙热。
他的动作极致温柔,像捧着一个易碎的宝贝,既想据为己有,又害怕弄伤了她。
床头案几上烛火朦胧,将缠绵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呢喃呻吟,倾尽所有的思念。
待到呼吸慢慢平复,姚知韫浑身发软地靠在他的胸口,呢喃着霍抉的名字,闭上眼安然地睡去。
这一夜姚知韫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无纷乱梦魇,亦不曾夜半惊醒,是连日忧惧煎熬以来,唯一踏实沉酣的一觉。
天光透过纱帐浅浅漫入,她缓缓睁开眼,昨夜的画面还清晰盘踞在脑海。分明只是一场逼真至极的春梦,原说春梦了无痕,可此刻浑身筋骨酸软乏力,处处都透着难言的酸胀。
她下意识将双臂轻抬过头顶,小心翼翼舒展腰身,生怕牵动腹中孩儿。动作刚起,便察觉腹间覆着一片安稳温热,一只宽厚温热的手掌牢牢贴在她隆起的小腹;与此同时,自己垂在身侧的手,也被另一道熟悉暖意稳稳裹住。
一道低沉沙哑、带着晨起慵懒的男声在耳畔轻轻响起:“醒了?”
姚知韫浑身一僵,心头骤然惊跳。帐内怎会有男子的声音?她猛地起身抬首,肚子被这一猛烈的动作扯了一下,她顾不上许多,慌乱转头望了过去。
视线直直撞进他眼底,方才那睡醒后的朦胧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晨光透过纱帐落在他的面上,能清晰的看到他眼下的青黑,清俊舒展的轮廓棱角更加分明,短短不足月余竟消瘦许多,下颌锋利铬人,皮肤被晒得暗沉黝黑,眉骨和颧骨都还带着未褪的风尘。
霍抉望着妻子的眼眸从震惊到诧异,再到疑惑,最终眼底漫上的都是心疼,她撑着身子缓缓起身,颤抖的指尖想要碰触他,却又胆怯地停在了他脸颊前,不敢再往前。
他抬手将她微凉的指尖拢在掌心,贴在自己的面颊上,粗糙的皮肤蹭过她柔软的指腹,眼底有着愧色,低声轻叹,“我回来了。”
姚知韫拇指摩挲着他粗糙脸颊,感受着他掌心的茧刺着她的手臂,眼眶瞬间泛红,缓缓躺回去抱住他的腰,感受没有消失的体温和气息,将自己用力地压进他的怀中,恨不得将自己揉进他的身体。
不是梦?
他真的回来了。
震惊过后,姚知韫心底压着的委屈和害怕一股脑儿地涌了上来,她想要有骨气地翻过身,让他知道,走了那么久每次都捎回来两个字,让她担忧,她生气了,很生气很生气,可她舍不得,最后只能咬着下唇,眼眶一瞬间盈满泪水,身子控制不住地抽动。
霍抉将手指放在她的唇边,“别咬伤自己。”
姚知韫也没客气,想要狠狠地咬下去,却终究没舍得太用力地轻轻咬了一下,只要他能回来,似乎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她象征性地捶了他的胸口,当作是自己发泄怨气的方式,最后还是紧紧地将他抱住。
只要回来就好。
她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倏然起身,“秦开凉还未到梓州,你就回来了,皇上那边是不是不好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