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年：“……”这人什么毛病？

但是杨抑似乎是没有注意到卜年的眼神，自顾自地替柳新辞擦拭额头的汗水。

他从来都没有机会这样近距离接近柳新辞，以前柳新辞受伤的时候，卜年和卜宋连也会这样照顾她吗？想到这里，杨抑隐隐从自己的唇齿间品出一点嫉妒的味道。

这段时间柳新辞时而清醒时而昏迷，好在杨抑的时间大多用在了柳新辞这里，每次也没错过柳新辞的难得清醒，柳新辞再一次清醒，看到杨抑双眼通红，满脸的疲态，声音有些嘶哑。

“你去休息。”

杨抑虔诚地捧着她的手，摇摇头，眼神里都是眷恋，生怕自己少看一秒：“阿辞，让我多看看你好不好？”

柳新辞不明所以，可是她的精神状态容不得她想那么多。

身体里的毒素在四处乱撞，要不是自己功力深底子厚，目前还算能够压得住，若非如此，恐怕她现在早就成了一个疯子了。

说来也奇怪，卜宋连给的药她之前也吃，可是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状况，真的是因为她受伤太严重内力流失的原因吗？她想不明白，短短的时间里，她又昏迷了过去。

杨抑已经习惯了，只要她还能醒过来，看自己一眼，那他也就满足了。

他悄悄地在柳新辞的手上落下一吻，轻轻地说道：“阿辞，如果还有机会，我来找你，好不好？”

少年人在做一件极度想要完成的事情的时候，往往是不理智的，但是他也不会后悔，大不了用自己去换身边人的平安，只是这样，怕是再也见不到柳新辞了。

他起身，穿好自己的衣服，那一身堂堂正正的官服。

卜年就站在他身边，脸色难看。

就在刚刚，杨府被围的消息传到了杨抑的耳朵里，他们认定杨家勾结冥日迫害朝臣，私自劫狱，要杨天业交出杨抑，否则杨家满门抄斩。

杨抑知道，这是姚琮光逼他现身的手段。只是，姚琮光要的不是他，而是柳新辞。

“你知道你这一去就只有死路一条，要是小辞儿知道怎么办？”卜年伸出手拦住他，不过这手伸的也不是很坚定。

杨抑笑了笑，看起来有些释然。

“如果我死了，阿辞有一点难过，我也算是瞑目了。”

“你？”卜年实在是被杨大人的不要脸给震惊了，就连死都要柳新辞记住他。

杨抑最后看了一眼柳新辞之后，便在卜年的注视下离开了。卜年的心情也有点复杂，他仿佛在这个少年身上看到了一种名叫担当的东西，可是这份担当虽然带着少年人的赤忱，却愚不可及。

姚琮光想要的从来不是杨家人的命，而是柳新辞这个人，只要柳新辞还在，杨抑就算死一百次，也是徒劳。

卜年溜达到柳新辞身边，替她掖了掖被子。

小辞儿，杨抑死了，你会怪我吗？

柳新辞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似乎是被困在梦魇中，梦中到处都是尸山血海，她头发散乱，见人就杀，手狠狠贯穿了杨抑的胸膛，他死不瞑目。

鲜血撒满了柳新辞一身，她猛地惊醒，这一次却没看到杨抑。

卜年上前：“小辞儿，你醒了？”

柳新辞左右打量了一番：“宋连和杨抑呢？”

卜年垂眸：“小宋连去了医药谷。”

柳新辞这次的精神比之前都足一点，皱眉：“杨抑呢？”

“去了杨家。”

“是姚琮光用杨家人逼他了？”柳新辞几乎是咬着牙说的，刚刚的噩梦延续到现实中，她想要起身，却被卜年重新按下去。

“你现在的身体哪里也去不了，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柳新辞一把推开卜年，似乎在责怪：“宋连独自去了医药谷？要是路上遇到不测怎么办？还有杨抑，你明知道那是个陷阱你还不拦着他？”

大抵是突然意识到是自己让卜宋连和杨抑陷入困境，柳新辞又反应过来：“对不住卜年，我……”

“小辞儿，现在你的身体最重要。”

柳新辞摇摇头：“来不及了，你去……”

柳新辞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卜年一掌打晕了，他小心翼翼将柳新辞放回被子里，又起身走到窗户旁，看着京城中诡谲多变的风云，心沉到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