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抑：“……”

“无妨，冥日又不是没人了。”

杨抑张了张嘴：“他们都是无辜的，放他们一命。”

“啰嗦。”

三人先后顺着夜色往地牢里赶，平常这个时候，大理寺都戒备森严，可是现在却如出入无人之境一般，想来是为了怕柳新辞逃跑，将大多数兵力都大动干戈地调去了地牢。

刚到地牢，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杨抑加快脚步，地牢也不是第一次来，为什么这次他却莫名有些心慌。

杨抑一边走，一边回忆起姚琮光的态度，他觉得今天的姚琮光十分不对劲，从前姚琮光断案都是严谨的，绝对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名声是什么样就下决定，今天却迫切地要给柳新辞安上罪名。

难道师傅他，真的做了什么事情，被柳姑娘发现了，着急灭口吗？

他极力克制自己的思想，走一步看一步，现在地牢里里三层外三层，都是姚琮光的人，要是硬碰硬的话，柳姑娘就更危险了。

可是，在看到不过刚被关押不到一天的柳新辞伤痕累累的一瞬间，杨抑脑中的弦断了。

柳新辞的头耷拉下来，显然是已经晕了，而狱卒居然还拿盐水泼她！千钧一发之际，杨抑一脚踹开那个狱卒，从他腰间拔出佩刀，艰难地组成一句话：“谁准你们动私刑的？”

狱卒被踹翻在地，连忙磕头：“是，是姚大人说的。小的只是听命办事。”

杨抑狠狠地咬牙：“给我滚！”

他颤抖着手，想要去解开柳新辞身上的禁锢。

这时，姚琮光十分不满意的声音从杨抑身后传来：“杨抑，你这是要违抗师命吗？”

原来，刚刚姚琮光从地牢出去不久后，就发现了杨抑跑了，断定他会来这里，早就守株待兔了。

杨抑双眼充血，声音都在颤抖：“师傅，你到底为什么要杀她，你心里清楚吧？”

“啪——”

一巴掌打在杨抑的脸上，姚琮光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掌，从小到大，他都将杨抑当成自己的亲儿子培养，这还是第一次，打他。他收回手掌，满脸失望。

“杨抑，你现在怎么已经是非不分了？她是冥日的妖女！杀人无数！你还护着她做什么！”

还是那套说辞！柳新辞心想，真拿杨抑当傻子了。也是，杨抑傻的天真可爱，任谁都想守护他这种傻气。

姚琮光吩咐人将杨抑拉开，他不能让杨抑破坏了他们的计划！

杨抑挥舞着佩剑，拦在柳新辞身前：“别过来！”

他几乎是一句一顿，眸中浓浓的恨意。

这些人哪里见过见过这样的杨抑，一时片刻居然愣在原地。还是沈卫卿不顾杨抑阻拦，提着杨抑的领子就要甩开，杨抑拼命反抗，一剑砍在沈卫卿的背上。

沈卫卿的身形一顿，他看向柳新辞的眼神有些复杂，但到底没有计较。

想来是神志清明了。

“杨抑你疯了！”姚琮光咆哮的声音响起。

“阿瞳！”杨抑根本不管姚琮光，“开路！”

阿瞳从众人身后跃出，趁着沈卫卿被杨抑一剑砍伤，又补了一剑，不过却被沈卫卿躲开。

刚刚杨抑能够伤到沈卫卿，纯属巧合，因为沈卫卿根本没有想到杨抑会真的动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杨抑解开柳新辞的绳子，看着柳新辞的手腕被勒出一道道红痕，心疼得就像是有万只蚂蚁在啃噬一样。

“对不起，对不起阿辞，是我错了，是我来晚了。”

柳新辞几乎没有力气给他回应了。

“杨抑！”姚琮光看到杨抑几乎疯魔的样子，怒吼道，“我上午给你说的，你都忘了吗？那些孩子，都死在柳新辞的手下！你还要信她吗？”

杨抑将柳新辞背在背上：“我信。”

随后，他一步一步往外走，经过姚琮光身边的时候，阴测测地说道：“师傅，你的事，我也知道，你也要杀了我吗？”

姚琮光瞳孔皱缩：“你……”

杨抑没有再搭理他，背着柳新辞头也不回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