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徐镜尘从一场过于清晰的梦境中惊醒。梦里的空气潮湿冰冷。逼仄阴暗的中转站里,唯一的光源是一盏摇曳着昏黄光芒的小灯。角落里,蜷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是年幼的林枕河,脸色苍白,他的手臂上有一道新鲜的划伤,正渗着血珠。
梦中的徐镜尘自己也还是少年模样。他拿着偷来的布条和清水,小心翼翼地替林枕河擦拭伤口。
动作间难免碰到痛处,林枕河疼得瑟缩了一下,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眼前同样伤痕累累却努力保护自己的雪狐男孩,声音糯糯的,带着全然的依赖:“镜尘哥哥……疼。”
那声“哥哥”落在徐镜尘的心尖,带着酸涩的疼和难以言喻的暖意。
徐镜尘猛地睁开眼,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着。卧室里一片宁静,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落,身边是林枕河平稳的呼吸声。他侧过头,看着爱人沉静的睡颜,指尖下意识地描摹着他如今早已褪去稚气、变得精致温润的轮廓。
那些阴暗的过往,对于现在的徐镜尘而言,早已不再是耻辱或不堪回首的噩梦。那是他的来时路,布满荆棘,却也因为这样,他才遇到了他的太阳。过程固然坎坷忐忑,甚至鲜血淋漓,但他获得了林枕河毫无保留、全身心的爱。这足以抚平所有伤痕。
但梦境中的那声“镜尘哥哥”,却像魔咒一般,在他脑海里盘旋了一整天。
吃午餐的时候,他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拿着勺子半天没舀起一口汤,眼神飘忽,耳根还莫名泛红。
围坐在餐桌旁的众人很快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贺临川第一个凑过来,笑嘻嘻地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哟,我们小雪狐今天怎么回事?魂被勾走啦?是不是小兔子去公司加班了,独守空房,想老公了?”
陆星野早就吃完了,正百无聊赖地看着他们吃饭。见他这样,也跟着问:“镜尘,你想什么呢?”
徐镜尘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两人这么一打岔,下意识就把脑海里盘旋的那个称呼说了出来:“想哥哥。”
话音落下,整个餐厅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话音落下,贺临川的笑容僵在脸上。陆星野不可置信地看着徐镜尘。一旁安静吃饭的蒋临渊和云昭凛投来异样的目光。陈默默默降低存在感,安静地喝着Silen新研制的汤。梦晏亭眨了眨眼,一脸好奇。
徐镜尘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眼里闪过慌乱。他急忙想要解释:“不是,我是说……那个……枕河他……”
越急越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尾巴也无措地扫动。
就在徐镜尘快要社会性死亡时,陈默放下餐具,打破了僵局:“你是想让枕河叫你哥哥吧。”
梦晏亭恍然大悟,接话说:“那直接跟枕河说就好了嘛。枕河那么惯着你,这种要求应该都会同意的,对吧?”
徐镜尘:“……”
被直接戳破心思,他整个人都快要冒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众人见他这样,纷纷低头继续吃饭,不再逗他。
一整天,徐镜尘都因为这个心思被戳破而有些躁动不安。他既期待,又有点莫名的羞耻。
晚上,林枕河结束公司的事务回到静屿。他刚脱下外套,就被守候已久的徐镜尘从身后紧紧抱住。徐镜尘将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颈窝里蹭来蹭去,尾巴也缠了上来,撒娇道:“枕枕……”
“嗯?怎么了?”林枕河放松地靠在他怀里,拍了拍他的手背,“今天好像有点粘人?”
徐镜尘耳根红透,犹豫了半天,才鼓足勇气,在他耳边小声嘟囔:“想听你叫一声哥哥……”
话音刚落,林枕河的身体僵了一下。徐镜尘怀里的人的脸颊温度瞬间升高,连耳后那片皮肤都染上了诱人的绯红。出乎徐镜尘意料的是,林枕河并没有像梦晏亭说的那样“肯定会同意”。他沉默了几秒,试图糊弄过去:“啊?突然说这个干嘛?都多大了?饿不饿?先去吃饭吧。”说着就想挣脱开去。
林枕河这罕见的、带着明显的羞窘和逃避的反应,瞬间点燃了徐镜尘心底那点微妙的控制欲与征服欲。
为什么不肯叫?明明小时候叫过的。是害羞?还是觉得现在身份不同了?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