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全是废物!”
萧玄明被一阵怒骂声吵醒,他恍惚睁开眼,入目是明黄围帐,他捂着胸口,手用力抓着锦被,仿佛正遭受着极大的痛苦,嘴里不时发出呜咽。
“父皇…”,他虚虚唤道,“何事、如此动怒!”
皇上走过来将他扶到靠背上,禁锢其动作,叹气,“你二哥遭了埋伏,只怕是凶多吉少。”
“二皇兄吉人自有天相,父皇不必太过忧心。”
“他说是你。”
皇上指节屈起,透过衣物扣住肉,随着他的话一点点加重力道。
这既是复述也是询问。
他在怀疑。
能坐上这个位子的人疑心病都重,前一秒还可以和你谈笑,下一秒就可让你去死,生和死都他手里握着。
萧玄明翻身下床,因着腿还没好,直接瘫倒在地上,又双手撑地爬起。
衣衫凌乱,狼狈至极。
“父皇,我承认是与二皇兄有些隔阂,但我断不可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他可是我亲哥哥啊。”
“血亲手足间又会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萧玄明不愧常得皇上喜爱,三两句话便说进皇上心坎上。
帝王身边无真情,他却想求真情。
想见兄友弟恭,想得伉俪情深。
皇上脸色稍微缓和,走到茶案旁坐下,端起茶碗,慢慢品。
萧玄明跟着皇上的动作挪动双手,保证自己能始终正对皇上跪着。
时间一息一毫的流逝,他的汗从鼻尖滴落在地,被下面的绒毯吸收,浸出一洼深色。
单咏掀开帘子进来,余光与萧玄明对视一眼。
呈上手中薄薄的几张纸,“禀皇上,结果都在这了。”
福成将墨迹未干的几张纸从他手里拿走,在皇上面前摊开供其查阅。
纸张一页页的掀过。
不消片刻,皇上亲自将萧玄明扶回床上。
“老五,你歇息吧,两个时辰后,朝阳还不回来,我们便回宫。”
查不出的,再怎么查也只会查到安王头上。
更何况他也确实没冤枉安王。
毕竟安王不是也派了人吗?
“是,父皇。”
他毫无被怀疑的不满情绪,依旧低眉顺眼。
皇上有些尴尬,先行离开了。
静默两秒,他直愣起腰,吩咐:“走,去瞧瞧本皇子的好二哥。”
一盆盆血水从帐中端出,整个营帐都被血腥味和苦药味包裹。
帐外的草已被踏为绛紫色,根部裸露在外,斜斜的倒着。
二皇子的腿被野兽啃食,腰间还有个腕大的豁口,抬回来时宛如死人。
救不活了。
御医还是拼尽全力将血止住,包扎好伤口,已示他们并未懈怠。
到帐门口,萧玄明叫亲卫退下,他自己滑动四轮车进去。
二皇子躺在床上,惨白着脸,只能看见脸。
他浑身上下缠满绷布,就露个头在外面。
萧玄明停在他的塌前,往前探出身子,仔细端详这张脸。
左晃一下,右偏一下,还不时发出啧啧的声音,似对他的脸很不满意。
二皇子眼睛瞪得溜圆,眼球突出,似要从眼眶中蹦出来,狠狠咬住面前人的脸。
他开不了口,只能发出恶哑的闷声,他的声音贡献给了疼痛,现已没有余留。
“二皇兄,你也不躲着点,现在可好,成了这副模样。”
萧玄明觉得没意思,重新坐回四轮车上关心他的好二哥。
帐中的御医们眼关耳,耳关眼,他们是瞎子、聋子。
二皇子胸膛剧烈起伏,“呜、额!”
调动起全身力气,将原本平躺的身体微微朝萧玄明偏起,在身后形成一个萧玄明的视野盲区。
他腰间和腿部的绷布晕开红色,瞬间在下面形成一摊热黏。
“哟,二皇兄身体不错啊,这是快好了?”
萧玄明抬手按住他腰间的伤口,持续加重力道,往里剜去。
“额、啊!”
“萧、萧玄、玄明,全、全州…”他扯出最后一点嘶鸣。
萧玄明眼神一凌,“什么?”,凑上前去。
全州是他在江南一带的重要盘踞之地,专供他的钱财来源。
没了这个地方,他将寸步难行。
‘好啊,我说怎么没动静,原来在这等着呢,他到底干了些什么?’
他刚凑上前去,便有一根带血的木棍以极快的速度向他袭来。
“去、死、吧!”
二皇子下半身融进血浆中,上半身破出桎梏,放手一搏。
萧玄明条件反射的伸手抵挡,木棍插穿他的手掌,钉在他的太阳穴。
没有插进去,只印出一圈血印。
因为二皇子死了,倒在血里,没有闭上眼。
萧玄明惊魂未定,喘着粗气瘫倒在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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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钰抹了把汗,长吁口气,她现在只想好好的躺下睡一觉,毒终于解了。
“阿…”才起个头,便有一颗石子落在她面前,她顺着方向看过去。
靠近洞口的沈黎轻收回手,食指抵在唇边,示意她别出声。
云知靠在沈黎的肩膀上,脸颊挤出小团果冻,呼吸均匀绵长,她终是撑不住睡着了。
系统在沈黎另一边肩膀上,一边注意洞外的情况,一边向沈黎小声告状。
耳边是云知昨日到现在所经历的危险,脑中是凿子在剥离她和废墟,轻轻侧头敛下眉,视线放空在云知脸上。
‘我该怎么办?’
林钰见此拿截树枝在地上写:你们还好吗?
没有反应。
林钰转去看萧朝槿她们的情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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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她们赶回了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