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同泽脸色越发阴沉。
失笑丸并非无药可解。
从天衍宫回来之后,他曾翻遍古籍,最终在一本残缺的禁书中找到了失笑丸的解法。只是其中有一味药千年难遇,但正巧在当月的望月墟中会拍卖一株。
唯一的解药在他手里,除此之外,就只能通过双修缓解药性。只是可惜,谢书姚好像有自己的想法呢。
宁可把这种致命的弱点说出去,顶着这副勾人的样子投怀送抱,他到底是有多喜欢这个萧霁川?
方同泽一把将谢书姚拉到自己身后,带着笑意一字一顿地说道:“本君的弟子,就不劳萧仙君费心了。”
谢书姚手腕被攥得生疼,但他已经顾不上了,方同泽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吓人了,他有预感自己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临出门前,他最后看了萧霁川一眼,不死心地传音过去:“救我!”
“我打不过他。”萧霁川无奈地摊手,“而且……”我看他的样子你应该不会死。
最后半句没来得及传过去,方同泽已经拉开了一道传送阵,一息之间天旋地转,谢书姚本就脚底发软,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猛地推到了榻上。
这罗汉床是榆木制的,硬得很,上面就铺了一层毡毯。谢书姚一下子被撞得眼前一黑,刚翻过身,方同泽就压了上来。
“师,师尊……”谢书姚觉得自己的手抖得厉害,不知道是出于药效还是因为害怕。
“不太好受吧,书姚?”方同泽掐着他的脸欣赏他强撑的表情,摇了摇头,“可怜,怎么不早说呢?早些说,为师总会心疼你的。”
谢书姚已经有点意识不清了,方同泽的触碰能给他烫得发红的皮肤带来犹如甘霖的清凉,但还是条件反射地抗拒。
“你还在想着他?”方同泽手指收紧,咬牙切齿地说,“我告诉你,没用的。第一次是我,后面就只能是我。失笑丸炼的是炉鼎,你以为它还会认别人吗?”
谢书姚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忍到现在已经是他的极限了,抵着方同泽胸膛的手变成了拉着他的衣领往下,但因为失了力气,很快就软绵绵地垂下,像是小猫爪子一样在方同泽心上挠了一下。
看着他这个样子,方同泽叹了口气,伏在他耳边轻声道:“我来帮你,就跟上次一样,好么?”
说话间带出的气息让谢书姚耳根发痒,他偏了下头,在方同泽颈侧蹭了一下。
与此同时,司南枝到了城西的粱班主院子里。
亥时未到,大多数人家早已灭了灯,陷入了沉睡。
皮影班子还要趁着夜市里的人还未散尽,敲锣打鼓地进行最后一场表演。梁夫人点着灯,一边等着丈夫归来,一边哄娃娃入睡。
檐下的竹筐还没收,最上面摆着的皮偶已经初具雏形,是一位手持大刀的将军,铠甲上的颜料刚涂上去不久,还泛着淡淡的水光。
司南枝隐了身形站到窗边,在烛光下,屋内两人的影子落在窗户纸上,像一出皮影戏。
梁夫人忙了一天,自己的眼睛都快闭上了,还是拍着娃娃的胸口哄道:“爹爹今夜回来得晚,晨晨快睡吧。”
晨晨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翘着两只脚前后摇晃:“不嘛,爹爹讲了回来给我带糖糕。”
“糖糕明天也能吃。娘亲给你唱歌好不好?”梁夫人拉了被子给她盖上,轻声唱起来。
“月儿弯,星儿稀,
灯下独坐招邪息,
獠牙嘴,绿头鼻,
专爱夜半寻糖蜜。”
梁夫人打了个哈欠,撑着脑袋,声音越来越缓:“再不睡觉,绿鼻子鬼要来抓晨晨了哦……”
过了半晌,晨晨拉下被子探出头来,乌溜溜的大眼睛左右晃了一圈,轻声唤道:“娘亲?”
梁夫人没有回答。
于是晨晨蹑手蹑脚地爬下床,捞了件花袄子穿上,偷偷出了门。
从城西到城南的路她走过许多次,爹爹每天会去哪些戏台子她心里都清楚。
她走在冷清的路上,手里捏着爹爹送给她的皮偶,去找爹爹要她的糖糕。
司南枝跟在她身后。
子时未到,城南夜市里还有不少小摊子还没有收摊,晨晨一下子被迷了眼,东看看西看看,一时不察,撞上了卖铜镜的摊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