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俩暂居的客栈靠江,距离谢书姚所住的地方不远。
回了房间,设下隔音结界,苏雨青才解释道:“我们是跟着魂灯过来的。”
“拜师大会结束,我与师尊向西走,恰巧途径玲珑宗,去拜访之时便听说了人蛭之事。”
“遇害师兄的魂灯光亮愈发暗淡了,最早的几盏甚至已经灭了。”常迎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前几日我去检查魂灯时,意外发现对着不同的方位,火苗会有不同的变化。大师兄说只要找到罪魁祸首,师兄们说不定还有救。”
谢书姚点点头。通过人蛭彻底吸收血肉修为的时间是十日,只要在这之前找到通过契约豢养人蛭之人,理论上是能救回来的。
苏雨青:“但她是自己偷跑下山的,没跟玲珑宗其他长辈报备。萧仙君知道的时候都急疯了,但一时走不开,只能摆脱我师尊先来寻她。”
常迎自知理亏,默默地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整座城静默无声。
子时已过,靠近北原的小城寒风呼啸,不知是雪还是雨穿堂过街,飘洒下来。
本该就是陷入沉睡的时刻,但却有些过于安静了,仿佛死了一般,整座城中唯有江上倒映的接近圆满的月亮和他们房中的烛火两点亮光。
就在这时,几里之外,一道灵力对冲引起的强烈亮光炸开。
屋里几人都吓了一跳,扑到窗口去看。
谢书姚问:“你刚才说,司师叔也在是吗?”
苏雨青愣愣地回答:“对啊,怎么了?”
谢书姚大胆猜测:“你师尊和我师尊好像打起来了。”
常迎:“怎么会?”
苏雨青反应过来了:“刚才我们不也差点打起来吗?”
果不其然,一击之后,那处又回归了寂静,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几个人瘫坐回地上,谢书姚问:“常迎刚才说我破坏了你们的伏魔阵?”
“进了城,魂灯就不再有变化了。这几日我们用了各种方法,都找不到任何线索,除了……”
苏雨青看了常迎一眼,接着说:“白天一切如常,但过了子时,只要我们还亮着灯,就会有人来敲门,开了门却又没人。”
“师尊在门外放了追踪符,今夜追踪符被触动,她担心我们的安全,走之前在客栈周围设下结界,交代我们不要离开。”
谢书姚表示了解:“但你们想帮忙,所以又偷偷跑出去了?然后敲门的鬼没抓到,抓到了我?”
常迎翻了个白眼:“我们出去,是因为南枝仙子走了之后,又传来了敲门声。”
“我们知道即使开了门也抓不到他,就从窗户下了客栈,在结界外等他出来。”苏雨青说,“之后就遇见了你。”
了解了前因后果,谢书姚点点头,道:“我们在街上发现了一点异样,师尊先追上去了。破坏了你们的伏魔阵,我很抱歉。”
苏雨青摆摆手:“我原本也不觉得我们能抓到那家伙。”
“苏雨青你什么意思?你是怀疑我的能力……”
常迎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本来想去拍苏雨青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烛火轻晃,寂静的夜里清晰地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三声过后就再无其他的声音,门后的影子一动不动地站着。
三人没敢出声,互相瞪着眼睛用眼神交流。
常迎:“谁点的灯?”
苏雨青:“抱歉,顺手了。”
谢书姚:“这人不就在门后面吗?”
苏雨青:“开门的瞬间他就会消失。”
常迎:“烦死了,你自己去开一下门不就知道了?”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谢书姚不信就这么几步路的距离那东西能跑得那么快。
他既没起身,也不去开门,直接一抬手,晚晴如离弦的箭飞出去,直冲门后的黑影。
电光火石之间,苏雨青来不及阻止,门倒了半扇,门后传来“哎呦”一声。
苏雨青与常迎对视一眼,俱是一惊。这两天来他们还是头一次听到那影子发出敲门以外的声音。
几人正想出去看看,还没来得及起身,就听外面轻叹一声,道:“常迎,你要谋杀你亲师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