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再躲已经来不及了,他本以为要结结实实地挨下这一拳,却在最后一瞬被提着领子抡到了床上。
不可置信的目光移到了方同泽身上,只见他单脚点地跃出纱帐,顺手还取了旁边架子上谢书姚刚搭上去的外袍。
落地时外袍已经工整地穿在了身上,盖住了他原本残破不堪,血迹满身的白衣。
而这时,雷拳才堪堪落地,在他身后又炸出了一个大坑。
方同泽眼尾一挑,一道缚灵阵已经在他手中成形,裹住了方才影子躲藏的角落。
扭曲变形的惨叫声在柜子后响起,黑烟散开,那里什么也没有。
方同泽皱了下眉,收回缚灵阵,转头看向床上的谢书姚。
谢书姚大脑一片空白,心说你不是灵脉被锁了吗?咱俩到底谁是魔尊?
他觉得刚才那一下应该是砸到了他的脑袋,不然怎么解释现在的情况呢?
方同泽一步步走近,用让谢书姚胆寒的目光上下审视了他一遍。
一个可能性浮现在谢书姚脑海里,他几乎有些结巴地开口:“师……师尊?”
方同泽垂眸,反手召出青渊,若无其事地擦了擦剑,语气平常地解释道:“魇魔。”
谢书姚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有些自暴自弃地想,他刚才就不该躲,被砸死就好了。
天杀的,他不是穿越,是进了魇魔的幻境,和方同泽一起。
魇魔本身实力不强,但却很难对付,因为他能读取对手的回忆生成幻境,除非能在幻境里找出魇魔的本体一举击杀,否则就会被困死在自己的回忆里。
如果这里是方同泽的回忆,那他该怎么解释他刚才应对自如,对灭魂殿里的一切了如指掌到可以说是鬼上身了的一幕呢?
方同泽会不会觉得他也是重生的?
这就糟糕了。原先方同泽还能忍着不杀他,但要是他也是重生的,那么不仅上一世的深仇大恨落到了实处,还得加上这一世一直骗他的新仇,他被砍成八块都是方同泽手下留情了。
谢书姚讪讪一笑,撑在床上的手有些抖:“师尊,他跑了,我们不追吗?”
“不急。”方同泽轻笑一下,声音温柔得让谢书姚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有几件事,为师想要问问你。”
谢书姚从这句话里唯一读出的信息就是方同泽很生气,他下意识往后蹭了几步,直到后背贴到墙上才有了些安全感。
“你,你问。”
“离我这么远做什么,书姚?我又不会吃了你。”方同泽似乎有些不解,他把青渊放到一边,一只手搭上谢书姚的脚腕,硬生生把人扯到了自己身边。
谢书姚没有力气反抗,本想笑一下,但嘴角抽搐几下,不像微笑,像中风了。
方同泽满意地点点头,问道:“你第一次来青霭峰的时候,为什么能直接找到碧波湖?”
谢书姚也被他问得一愣,那好像是他和方同泽见的第二面吧?他居然暴露得这么早吗?
这实在没什么好解释的,谢书姚硬着头皮道:“我方向感比较好。”
方同泽点点头,没有追究这句话里的逻辑问题,继续问:“你是怎么知道,蚀灵散的解药是赤晶岩混施咒者的血?”
谢书姚几乎把自己大腿掐红了才说出这句话:“我博闻强识。”
“哦?原来是这样。”方同泽提着剑站起来,“那你对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意外,甚至称得上熟悉,也是因为博闻强识吗?”
致命一击。
这证据实在是板上钉钉,说实话方同泽不会信,说重生下一秒他就得被砍死。
但不说话也不行,谢书姚脑子里飞快闪过各种离谱的理由,都在方同泽偏凉的手指碰到他脖子的一瞬间炸成了花。
方同泽没用力,看起来只是想让他抬头好看清他的表情,但谢书姚已经把死后埋哪想好了。
希望方同泽能给他留个全尸。
谢书姚眼一闭心一横,语速飞快地说道:“我确实知道上一世发生了什么也知道你也知道,但我的情况和你不一样,上一世的一切我并没有经历过我不是坏人你不要杀我!”
这一段绕口令似的话说得谢书姚有点缺氧,他能感觉到方同泽的手指紧了紧,视线落在他脸上,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否属实。
“书姚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杀你?”片刻之后,方同泽轻笑一声松了手,“我知道你不是他。”
谢书姚偷偷睁开一只眼,见方同泽确实没有再动手的意思,这才松了一口气:“对,我跟这个魔尊没有关系。”
方同泽却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我知道你不是谢书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