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人影萧条,小楼大门紧闭。
方同泽大喊一声:“老龟!”话音落地,四下安静得谢书姚怀疑自己是不是聋了。
他正想问是不是走错了,就见方同泽十分不把自己当外人地一脚踹进了门里,没有半点迟疑地走上二楼,从被窝里拽出了一只龟壳。
“别藏了,我知道你在。”
他话音刚落,手里的龟壳化作一道灵流涌向门后,片刻后,走出来一个须发皆白的小老头。
小老头苦着脸:“哎呦,祖宗,你怎么来了?”
这一幕有点超过谢书姚的认知了,他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这话里的“祖宗”是个形容词还是名词。
方同泽已经自顾自地坐下了,一把将那贝壳拍到了桌上:“你当初说欠我一条命,这话还作数吗?”
老龟愣了愣,害怕地抱起了自己的脖子:“你今天是来要我的命的?我干了什么值得你一路追杀我到这啊?”
“好了,别贫了。”方同泽打断他,“我今日来是想请你帮一个忙。”
“你还有求我帮忙的时候?”老龟一听,立刻装腔作势地到他对座坐下,摸着胡子道,“那你说说吧。”
方同泽严肃道:“我要你帮我找一个人。”
“好说,好说。”老龟往身上一抓,不知从哪掏出来一个小号的龟壳并几枚铜钱,“他姓甚名谁?”
“萧霁川。”
老龟摇着龟壳:“生辰八字呢?”
方同泽一愣:“这我如何得知?”
“我知道。”谢书姚弱弱举手,报出了萧霁川的生辰八字,随后对着方同泽解释道,“弟子昨日与萧仙君畅聊到天明,正想着要结拜呢,就顺嘴问了他的生辰。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嘛。”
谢书姚越说越心虚,方同泽自然也看出了他在瞎编,点点头道:“好得很。”
“祖宗,这是你新收的小徒弟?”老龟像是才看到在场还有第三个人,随口夸道,“好呀,这小祖宗看着也怪水灵。”
原来真是个名词,谢书姚嘴角抽了抽:“多谢夸奖,龟……爷爷?”
“哎呦,不必不必。”老龟笑得见牙不见眼,一手摇龟壳一手摆手,“别看我长得老,老龟我其实才一千来岁嘞。”
这话的逻辑关系在哪里?
谢书姚实在忍不住了,偷偷传音给方同泽:“师尊,您怎么认识的这位……?”
“他原先是个旱龟,酷爱赌博,到哪都赌,又因为是个命修,实在是没有输的余地,几乎要把人家赌楼赢下来。后来被整个下仙界的赌楼老板联手追杀,我救了他一命,他就改过自新,搬来东海了。”
方同泽敲了敲桌子,问道:“算出来了?”
老龟将龟壳里的几枚铜钱丢到桌上。这些铜钱其实无论正反面都长得一模一样,要换做谢书姚绝对看不出个名堂来,老龟却吓了一跳,险些将龟壳扔到方同泽怀里。
“哎呦,祖宗,你要算他不如直接要我的命,还更快些!”
方同泽皱眉:“他在哪里?”
“珊瑚城,月螺宫,地下二层。”老龟缩了缩脖子,“那里可是鲛人族的祭坛!向来都是罪大恶极者才会被关到那边的牢房里。祖宗,你老实告诉我,你没犯什么事吧?我给你算了这卦,赶明儿不会被虾兵蟹将抓走吧?”
“珊瑚城……”方同泽低声念了一遍,“那边可不好进。”
他心里也疑惑,前世虽未与萧霁川有什么联系,但他被谢书姚关在魔渊的那些年,还是对外面的事略有耳闻。
掌门师姐死后,是萧霁川接手了一蹶不振的仙盟,游说各族联手对抗魔族,甚至还能和谢书姚打得有来有回。
从未听说过他与东海还有这样的过往啊?
谢书姚也听得心里直发慌,这才过去多久,已经被押上祭台了?萧霁川还能活着等到他去救吗?
老龟见没人理他,这才收了表情,清了清嗓:“珊瑚城可不像新城这里鱼龙混杂的,那边住的都是鲛人旧族,他们中的一大部分可都很排斥外族人啊,你们要混进去,可不容易。”
方同泽见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有办法,也不废话,直接道:“什么条件?”
“好说好说。”老龟的手指一路从桌边爬到了那枚贝壳上,“我欠你的人情,一笔勾销,如何?”
方同泽勾唇:“可。”
“爽快!”老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枚贝壳捞进自己怀里,“我认识一个戏班子,她们即将要去月螺宫献艺,我给祖宗你引荐引荐?”
“事不宜迟,那就走吧!”谢书姚急得要命,拉起老龟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