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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显心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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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偏殿的静室中,桌案上青烟袅袅,桌案两侧各放着一个蒲团,方同泽正坐在他对面笑着看他。

笑得他心里发毛。

谢书姚深吸了一口气,以去公司面试的谨慎审视了自己的仪容仪表,确认没有问题后,坐到了方同泽面前。

方同泽伸手拂过桌案上的铜镜,镜面如波纹般荡开,其中的画面也逐渐清晰起来。

谢书姚一惊,却见那镜中所示,正是苍梧山。

苍梧山内外皆有黑色魔气蒸腾,几乎覆盖了原有的晨雾,一路攀升到了远雾峰的山腰。山外结界在内外联合攻势下裂开一个大洞,主峰轰然倒塌。

这是上一世苍梧山最后的结局。

谢书姚冷汗都有点往下冒,只觉得方同泽的目光像是冰锥一样钉在他身上。

原本方同泽应该问他:“若修行逆天而为,你当如何面对天意?”

彼时“谢书姚”尚且年少轻狂,大笑一声道:“我修的是心,不是天。它若阻我,我便笑他无趣,它若容我,我便谢它成全。修行嘛,本就只在个人,何必被天意二字所困呢?”

正是这句话说中了方同泽心中所想,所以接下了他的拜师帖。

而此时,方同泽看着他,上挑的桃花眼里带着一丝探究:“若你预见此番场景,今日还会选择拜入苍梧山吗?”

为什么问题会改变?方同泽看出了什么?

他明白方同泽不可能完全对他放下戒心,但他自问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的几年里,除了修玄秘境里的那次意外,他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不妥之处,是什么让方同泽起了疑心,以至于这样明着来试探他?

“会。”谢书姚觉得嗓子有些发干,他抿了下唇,接着回答道,“即便是命修所算出的结果,也不过是千万种可能中的一种。而我此时的选择,就是为了创造另一种可能。”

“嗯。”方同泽点头,伸手抹去铜镜上的画面,“你可以出去了。”

谢书姚惊疑不定地退出了大殿,不确定自己的答案有没有让方同泽满意。

大殿一侧已经聚集起了很多人,不同的静室里坐着不同的考官,他们的提问就会有倾向性。好多人凑在一起,问出来的人遇到的是哪位长老。

姜嘉耷拉着脑袋,瓮声瓮气地对满怀期待围着他的人群说:“我抽到了象长老,他问我,若是有一日我的修为远超于他,当如何。”

“那你怎么回答的?”

姜嘉不情不愿地说:“既然我修为超过长老,自然是让我来当长老。”

他这话一出,周围人先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起来。

“错了错了,小师弟。”有人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你应当说,象仙师今日考教之恩,如为弟子拨云见雾,若真有仙师所说的一日,我必定会竭尽全力,为后来的师弟师妹们指引方向。”

“哎呦,沈师兄这么会答,一定得分很高吧?”有人问道。

姓沈的少年顿时笑不出来了:“长老问我,进入第四关试炼的二十人中,我认为谁最应该被淘汰。我能说谁啊,我谁都开罪不起啊!那只能是命苦的我最应该被淘汰了……”

“嘘,别聊了,结果出来了。”

二十人很快各自从静室出来,一张明黄色的绢布从大殿后飘来,骤然变大数倍,悬挂在众弟子上空。

谢书姚松了口气。

最终排名倒是与原书中所写的分毫不差,他依旧位居榜首,看来方同泽并没有从他的回答里发现什么问题。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与苏雨青不占名额,顺位到第七名都可以进入内院。

接下来的流程就是弟子写拜师帖递交心仪的长老,长老可选择接受或拒绝,被拒绝的弟子可另行投递拜师帖给其他长老。

当然这些都与谢书姚无关了,他已经被内定给青霭峰了。

拜师仪式定在傍晚,其他人都在热热闹闹地忙着写拜师帖,没能入选的也等着凑完这个热闹再回去发愤图强再战十年。

谢书姚一想到他今后就要天天谨小慎微地活在方同泽眼皮子底下,不由得叹了口气。而且与外院弟子不同,入了青霭峰之后,他就要学着辟谷了,不由得叹气再叹气。

趁着最后一点能够自由进食的时间,谢书姚决定先回竹屋整理东西,顺便与他藏起来的一只烧鸡见上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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