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对内部装潢处理完毕后,兴冲冲地跑到外面。
沈缘看着他,心里有了答案,却还是轻声问道:“好了?”
伊尔点点头,倒是小右气鼓鼓地用触须扒拉着伊尔的脖子,小眼睛狠狠地盯着沈缘。
沈缘:……
他自然地避开那道目光,改名是不可能改名的,光他自己想马甲名就已经够费劲了。
“按照书上的内容,精神世界越丰富,对应的魔力存量就越多,”沈缘顿了顿,“不打算再添一点?”
他的视线越过伊尔,向后望去,只看见一棵枝干虬结的巨树和一片绵延的花海,而其中最复杂的部分,不过是那小屋被重新装点了一番。
伊尔有些兴奋地说道:“其实想在这里给您建一座教堂,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规模太大的原因,只要念头一动,就开始头疼。”
沈缘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直到伊尔坐在自己身边的另一个秋千上,那藤编的椅面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他才想起了一件事情。
“对了,伊尔,我在进入你的精神世界的时候,看到一些画面。”
他的目光抬起来,望向头顶那片星河。他来时那颗代表伊尔的星星,正异常耀眼地闪烁着。
那让他感到心痛的画面,因为再次的回忆,又悄然浮现于脑海。
“您看到了什么?”
“他们在欺负你,你在水里挣扎着,却没人对你伸出援助之手。最后是一个小女孩过来才结束了这一切。”
沈缘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并不知道那个女孩的名字。
“就是……还记得我第一次和你去学院的时候,见到的那个女孩吗?”
伊尔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轻轻说出了那个名字:“菲娜。菲娜·伍德。她比我小一岁,是在我后面加入学院的。”
沈缘的腿长,脚落在地上,随后不紧不慢地用力一蹬,秋千便缓缓晃了起来。
“菲娜,她好像很讨厌你,但是……”
沈缘的话说得很是犹豫,毕竟无论是当时看到的画面,还是初见时,菲娜的嫌弃,都没有遮掩。
这一点和画面中主动救人的女孩有所不同。
伊尔也跟着晃了晃秋千,方才那份激扬的心情开始慢慢平复。他只是平淡地说道:“菲娜是亚当斯派到我身边,监视我的人。”
沈缘的眉头跳了跳,但是疑问也在心里浮现。
伊尔并没有让他在困惑中等待多久,片刻的静默之后,带着一点点感慨的话语,在花香与微风之间响起来。
“她是一个很矛盾的人。”伊尔双手抓着秋千的缆绳,过去的回忆在眼前缓缓浮现,如同一帧帧泛黄的老照片,“她受亚当斯的影响,一直觉得我是罪恶的,认为我的存在一定会给世界带去灾难。”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
“她的认知告诉她,我是邪恶的,我所遭受的排挤都是正常的、正义的。但真当我被人摁进水里的时候,她又无法完全对我的遭遇视而不见。”
“这样啊。”沈缘喃喃,算是明白了。“难怪初次见面的时候,明明替我们制止了那些冒犯的孩子,嘴上却一直在贬低你。”
这小姑娘的底层逻辑打起来了呀。
伊尔像是从回忆中挣脱了出来,轻松地笑了笑:“反正,她贬我几句就贬我几句呗,再难听的话我都听过了。至少她也就嘴上不饶人。”
“巴尔德曾让我警惕菲娜,不过后来嘛,”伊尔的话顿了顿,唇边浮起一丝笑意,像是在嘲笑那个一直躲在幕后,牵着菲娜身上傀儡线的亚当斯,“估计教皇也对菲娜放弃了,这些年里,她除了监视我,倒真没对我动过手。”
要不然当时他离开风暴城的时候,就不单单是恶心尤那么简单。
至少也得给菲娜找点麻烦,伊尔的记仇程度还是很高的。
现实世界里,随着魔力在体内渐渐充盈,伊尔的身体竟然开始缓缓从水底向上浮起。
当他整个人都浮现在沈缘的身边时,水面中现代的高楼大厦的画面也随之消失不见,只剩下漫天的繁星铺在身下。
伊尔晃着秋千,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地面,目光散落在远处的花海尽头,有些走神。当他漫不经心地转过头,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身旁的秋千已经空了。
他瞬间直起身,目光仓皇地在四周扫了一圈。花海依旧,巨树依旧,唯独那个刚刚还坐在身边的人,像一缕烟似地消失了。
话语带着无措:“艾利安大人?”
声音回荡在那片辽阔的空间里,甚至连回响都没泛起。
另一边,沈缘摔在了星空下的那片平台上。好在意识体没有痛觉,这一跤摔得倒也不算难受。
“我这是……被伊尔的精神世界弹出来了?”
他想了想,很快有了答案:“应该是晋升彻底完成了,那片精神世界已经稳固下来,所以把我当成异类给排斥出来了。”
唇角缓缓浮现出一抹笑意。既为能帮到伊尔而感到由衷的高兴,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顺势躺倒在平台上,仰望着那片浩瀚的群星,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真好啊。”
可惜没过一会儿,小右就凑过来用触须轻轻拍打他的脸,一下又一下,锲而不舍。沈缘只好坐起来。
“怎么了?”沈缘看着小右,忽然觉得这小家伙是在报复自己当初给它随便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