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门朱墙内,一株已盛满了粉白花苞的玉兰树跃出墙头。
姜司遥目测了一眼墙身的高度、左右两堵墙的间距,便左右斜蹬着跳上墙头。
借着玉兰树的虚掩,她半蹲着俯瞰墙内的情形,一身黑衣的她与夜色融为一体。
远处传来“咚——咚!咚!咚!咚!”的一慢四快的打更声,寅初时分到了。
此时墙内无人,姜司遥刚准备纵身跳下,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高墙对面的游廊走来三个人,是府内夜间巡逻的侍卫。
她伏低身子待人走远,彻底听不见脚步声后,才轻身跳入院内。
穿过游廊后,凭着昨日提前踩好点对县令府内布局的记忆,姜司遥借着月光悄声摸到了县令的书房。
书房内此时无光,但姜司遥还是拿手指捅破窗户纸,从怀里掏出迷烟吹进屋内。
她做事喜欢万无一失。毕竟接任务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拼命。
待迷烟吹尽,她服下抗迷烟的药丸,又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后,才推门而入。
但没有推动,门从里面锁上了。
她只好去试两边的窗户,右边的窗户拉不动,又去拉左边的。
“吱呀”一声,窗户终于被拉开,姜司遥跳窗而入。
一进入屋内,便见书桌不远处的罗汉床上躺着一中年男子,身着青绿色官服,她猜测这便是石阳县县令魏西年。
姜司遥轻步走到魏西年身旁,观察他的呼吸,轻轻摇晃他的身体,没醒。
她眯起眼睛:很好,迷烟起作用了。
不再耽搁,她点燃一支火折子,转头开始翻他的书桌。
三日前,她从公子家那里接了一个任务。
任务内容是去隔壁石阳县县令魏西年府邸上找一本书并带回来,书的封皮是墨蓝色,书名是《周易》。
一通翻找后,姜司遥找到了两本一模一样的《周易》。
她对比两本周易,发现其中一本比另一本厚,虽然只是微乎其微厚了一点点,但她还是看出来了。
打开厚的那本翻看,她发现其中两页被粘合在了一起,里面似乎夹着东西。
姜司遥把两本《周易》都揣进怀里,临走前再确认了一眼魏西年确实被迷晕了,便跳窗而出,顺带把窗户关上后,溜之大吉。
此时已是卯初时分,天边破晓,城门已开,姜司遥一溜烟逃之夭夭。
她要回紫阳县回任务并领取酬劳。
她没有马,只能走回去。好在两个县城离得不远,现在出发,酉正时分也就到了。
走了一个时辰后,她在道旁看见一家食肆,便进去用了一碗面、一碗抄手、一屉小笼包和一碗豆浆。吃饱喝足,结账,攒足力气继续上路。
天朗气清,春光作序,万物和鸣。
姜司遥只当自己在踏春,嘴里哼着小曲,耳朵旁别着刚刚摘下来的一枝桃花。
不过她的好心情很快就被打断。
不远处低矮的草丛里,她发现那里躺着一名身着玄服昏迷不醒的青年。自保的准则让她转身就走。
但就在转身之际,她瞥见青年腰间金光闪闪,爱财的她决定顺走那块黄金。
姜司遥扯下那块黄金,才发现这其实是一块纯金制成的鱼符。而鱼符上,赫然刻着一个“祁”字。
纯金的鱼符,南国三品及以上的官员和皇室成员可用;而“祁”,是皇家的姓氏。
姜司遥正盯着鱼符沉思间,身后一道破空之声传来。她稍一偏头,一枚袖箭便直愣愣钉在了她对面不远处的树干上。
姜司遥目光一沉,把鱼符揣进怀里,转身便跑。但暗处的人似乎早已发觉她的意图,一齐围攻上来。
其中一人指着剑直抵她的喉咙,姜司遥一个矮身,避过那人的剑锋,迅疾掏出匕首,刺进他的心脏。
这时耳畔的桃花坠落在地,她的皂靴将它碾成了泥。
身后又一阵杀意袭来,她拔出匕首,闪身躲到被她刺中心脏之人身后,猛地一推,那人的剑便贯穿了这人的身体。
同一时间,她抬起左手,一枚带毒的袖箭直中那人的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