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予落摇头,"没有啊。"
"我可是习武之人,五感可比寻常人敏锐。总不能是我看错了?"
杜予落未摇头,也未承认。
知道她性子胆怯,纪鹞也没有继续逗弄她。
吃过午膳,太阳太热了,几人准备歇息了会儿再逛庄园。
他们玩闹了会儿,累了就躺下假寐。
唯有杜予落时不时看向空中的太阳,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拍了拍身旁的纪鹞。
"纪鹞,醒醒,我该走了。"
纪鹞睁开眼睛,有一刻失神,看清在庄园后,清醒了不少。
"去哪儿?回京城?"
杜予落指着庄园的南侧,"去山上。"
纪鹞见大家都在睡觉,"我陪你去。"
杜予落点点头,脸上神情又恢复往日的暗色,仿佛吹泡泡时扬起的笑容是一场梦般。
她在前面快速地走着,纪鹞跟在身后。
没一会儿,醒来的郡主追上了纪鹞。
"予落怎么走得这么快?"
"或许她早就想看前面这座山的风景了。",纪鹞用手扇风,"好热啊。"
郡主追上予落,随她一起向山上走,"纪鹞,你在这儿等我们吧,你身体还没好全,我陪她。"
纪鹞双手撑腰,累得额头都是汗水,"好。"
她在底下仰头望着二人,生怕她们脚滑摔倒。
出乎她意料时,杜予落爬山的速度也很快,将郡主甩了一截。
山脚下实在太热了,纪鹞循着流水的声音,来到山崖间的小河旁,用水洗了把脸。
为了更好地降温,她甚至捋起袖子,把胳膊打湿。
还好许瑾欢这个小古板不在,否则又要说她。
像是为了报复般,纪鹞将另一只袖子也捋起,用水冲着胳膊。
她刚抬头,就见杜予落站在崖顶看向她。
郡主大声喊道,"予落,快回来,危险!"
她的哭腔响起,"纪鹞,纪鹞,你快过来,我害怕,不敢拦她。"
纪鹞见状,立刻就要绕过悬崖,从缓坡方向爬山。
仅是一秒钟,杜予落就像只断掉翅膀的蝴蝶一般,向下坠去。
纪鹞飞身一跃,伸出双臂,接住她的那一刻,清脆的骨折声响起。
那一瞬间,痛感并未立刻抵达,像是两根原本笔直的木棍被人硬生生掰成了两段。
她的双臂一斜,杜予落摔倒在地。
紧接着,剧痛瞬间从手臂绞上心脏。
双臂以诡异的角度垂落,骨头茬子隔着皮肉顶出尖锐的轮廓,冷汗浸透她的后背。
纪鹞咬紧牙关,舌尖被咬出一缕腥甜,硬生生将那口痛呼咽了回去。
她艰难地挪到杜予落面前,尖锐的疼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她只能跪坐在地。
"予落,醒醒!"
石头上浸着血迹,纪鹞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探她的鼻息,刚一抬臂,撕裂般的剧痛便顺着神经炸开,连手指都无法弯曲半分。
从山上连滚带爬滑下来的郡主,圆溜溜的眼睛蓄着惊恐的泪水,"纪鹞,她怎么样了?"
"我不清楚,我的手动不了,你快来看看她是不是昏迷了。"
"她会不会……"
纪鹞激动地反驳,"不会的。这个山崖不算高,否则我就不只是双臂骨折这么简单。她被我挡了下,应该不会出大事的。"
"可是她的头流血了!"
郡主胆怯地伸出手,拍了拍杜予落的脸。
几乎是一瞬间,杜予落睁开了一双蓝眼睛,她眼神涣散,推开了郡主,自己站了起来。
她口中嘟囔道,"找高处,跳下去!跳下去!"
杜予落像一只牵线木偶,丝毫感觉不到脸颊滑下的血迹,起身就向山坡走去。
纪鹞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无力地喊着,"予落,你怎么了?"
她机械地开口道,"跳下去!跳下去!"
郡主从身后拦住她的腰,"予落,你疯了?跳什么跳?别跳了好不好,我……我害怕。"
杜予落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推开了郡主,绕过了纪鹞。
她的后背都是血,却丝毫影响不到她的步伐。
"我该走了,该走了,谁也不要拦着我。"
她口中不断重复这句话,向山上走去。
郡主吓得浑身发抖,大声哭道:"纪鹞,我该怎么办啊?"
"你快去找周生,快去!"
"好。",郡主抹了把泪,"那你呢?"
纪鹞下唇已经被咬破,鲜血混着冷汗滑落,她仰头看着悬崖。
"你扶起我,我在下面……接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