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名蒙面人如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即将奔来的马儿，毫无畏惧。

瞅准时机，一人跃到另一人肩膀上，超过马儿，齐脚一蹬，飞身向纪鹞刺来。

纪鹞早有预料，对着他的眼睛，狠甩鞭子。

蒙面人顿时摔倒地上，扬起尘土，疼得打滚，眼上出现一条血道。

其余蒙面人，快速追上马车。

一人将剑刺入飞奔的骏马，马儿跟疯了一样，摇晃着身体，蹄子重重踩在那人的肚子上，鲜血四溅。

其余三人从不同方向，向马车刺来，登时，马车化作木板四处散开。

纪鹞也被迫被甩到马车下，倒在地上。

一旁的老李，举起刀向她刺来，纪鹞连忙翻滚，刀尖总是擦着她的衣服，扎入地上。

她用袖中刀片，趁机掷出，扎入老李的肩上，翻身站起。

"你这个臭奴隶，又搞突袭，老子今日非要杀死你。"

带上老李的四个人，将她包围住。

纪鹞的鞭子噼里叭啦的响着，蒙面人毫无俱意，像是戏弄她一般，轮番攻击，你方唱罢我登场，力图耗尽她的体力。

额角的汗水，一滴滴流到她的眼里，刺痛无比。

她努力地瞪大眼睛，生怕放松一秒，命就没了。

老李捂着肩头，大声喊道，"各位爷，她都是假把式，就会这几招，她快没力气了，快上啊！"

左前方的蒙面人，不惧危险，徒手抓住纪鹞的鞭子，右臂弯起后撤，猛地出击打在纪鹞的腹部。

纪鹞的身体向后飞起，抓到树上，腹部剧痛，口吐鲜血。

后脑勺弹起又狠狠落下，一片震荡，额侧一股暖流，她伸出摸了一下，是血。

老李兴奋道，"各位爷，快看，她的血就是蓝色的，我没骗你们吧，快擒住她，立功的机会来了。"

鲜血糊住她的睫毛，任她怎么努力睁大眼睛，她的视线也越来越窄。

她迷迷糊糊地看到蒙面人持剑谨慎地向自己围来，看到了他们身后飞奔而来的人影。

好像是——许瑾欢。

耳边好吵，吵死了，吵得她睡不着，眼睛还睁不开。

是谁在拖她？

老李？蒙面人？还是许瑾欢？

纪鹞蹙着眉头，想要用脚踹开抓住自己脚腕的人，怎么也使不上劲。

再之后，她彻底晕了过去。

"纪鹞，纪鹞，醒醒，不要睡。"

"咳咳……纪鹞，快醒醒。"

许瑾欢？

蒙面人？

纪鹞猛地从梦中惊醒，胸膛剧烈起伏着，她下意识地看向四周，有老李的尸体、蒙面人的尸体，还有……脸色惨白靠在树下的许瑾欢。

她用手扣开眼周的血痂，撑起身子，晃晃悠悠地走到许瑾欢面前，双腿一软，跪坐在他面前。

长长的剑还插在他的肩膀处，"纪鹞，我没力气了，你帮我……帮我拔出来。"

纪鹞眼眶湿润，扬起一个苍白的笑，"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怀疑我别有异心的人是你，提出断绝关系的是你，故意疏离的是你，我死了不正好合你心意？为什么拼死救我的还是你？"

许瑾欢握住她的手，将它带到伤口处，"拔出来，好吗？"

纪鹞抽回自己的手，"不好。"

许瑾欢震惊地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我是一个无比卑劣的人啊，你不是早就知道了？我心狠手辣、冷漠又自私，我讨厌世界上很多人，最讨厌的就是你。"

许瑾欢虚弱一笑，仰靠在树下，脸上浸着汗珠，喉结艰难地滚动。

"纪鹞，眼睁睁看着我如此痛苦，就是你口中所说的心悦于我？"

"我对你的善良厌恶极了，明明和我一样遭受各种不公，你却像高高在上的神明一样，任人轻视、欺辱，却能以德报怨、心怀大义，衬得睚眦必报的我如同阴沟里的臭老鼠一样。"

纪鹞颤抖的右手，掐住了他脆弱的喉咙，"有时候，我在想你的存在是不是就是为了衬托我的不堪？你知道吗？越是美好的事物，越是能激起人的恶意。不止一次……不止一次，我想要摧毁高洁如玉的你，把你拉入我所在的地狱，一起堕落、一起毁灭，一起报复这个世界。"

许瑾欢咳嗽地整个身子都在颤抖，通红的脸庞，"那你怎么还不赶紧……杀了我？只要……只要你的手在加大力道，我就……我就死了。"

他温热的手掌覆盖住纪鹞的手，再次将它放在剑柄上，紧紧地按着纪鹞的手，用尽全力将剑拔了出来。

迸溅的血迹，打湿在他的白袍上，触目惊心。

许瑾欢大口喘气，试图缓解痛苦。

他的手拨开纪鹞脸上粘着血迹的碎发，"纪鹞，身子的刺在扎向别人的时候，也会……扎向你自己，乖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