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瑾欢快速捡起,将它揣入怀中,夺门而出。
林玖立刻迎上前,"将军,什么可疑都没查到。"
他追在许瑾欢身后,接着道,"全都搜查一遍,只剩下纪鹞的房间还未查。"
许瑾欢的脚步顿住,他不能让手下去查,谁知道纪鹞这个疯子,还会留下些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
"收兵回府。"
"将军,好不容易逮到的机会,怎么轻易放弃?"
许瑾欢面色又沉了几分,"我说收兵,你想违抗军令?"
林玖双膝跪地,"属下不敢。"
许瑾欢并未理会他,快步向府外走去。
郡主见他脸色不佳,按耐住凑上前的冲动。
雨下得更急了些,原本稀疏的水滴,如断了丝线的珠子般,落到许瑾欢的身上,晕开一片。
他中计了!
看清纸上字迹之时,他就明白,他中计了。
那平平无奇的几个大字,组合在一起,就成了狂妄之语。
——许瑾欢,我心悦于你!
纪鹞这个疯子,她肯定早就料到自己会派人搜查她的府邸。
故意提前写好,好让他的属下撞破他们二人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又像是早就设好了圈套,只等着他心甘情愿地钻入。
震惊、愤怒,被人戏耍的不甘,缠在他的眸中。
他的下颌紧绷,脖子上的青筋跳起。
快速穿梭在街巷中,恨不得立刻来到纪鹞的面前,大声质问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可是盛怒之下,还有一丝,他刻意压制却又难以隐忍的心动。
进入大牢时,许瑾欢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隐下,恢复往日的平和。
他推开牢门,势要从纪鹞口中撬出些什么。
比如牛车上,究竟装着什么?赵占怎么会去桥州祁郡?
还有,她是不是动过自己的海防图?
准备好的开场白,尚未说出口。
他便见到纪鹞被绑在十字架上,白色的里衣上,布满蓝色的鞭痕。
纪鹞垂下的眼眸忽地抬起,"许大人,你回来了。"
那冰蓝色的杏眸,直直望入他的眼底。
他的目光,又看向手持鞭子的两个守卫。
"谁允许你们私自动刑?"
他们跪在地上,"将军,不是您吩咐属下,好好招待她?"
"本将军有让你们用鞭子招待?"
纪鹞嗤笑一声,"许瑾欢,你的狗,未免太笨了。"
许瑾欢剑眉紧蹙,对着两个守卫道,"你们先给我退下,稍后再处置你们。"
"诺!"
许瑾欢看着纪鹞额上的冷汗、惨白的嘴唇。
他移去视线,负手而立。
"纪鹞,你好大的胆子。"
纪鹞咳嗽一声,"我只不过搂着一个小倌儿,听曲享乐。不知道哪里碍了许大人的眼,竟将我关入牢中,安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下一步,是不是想屈打成招,斩了我的项上人头?"
"纪兄胡搅蛮缠的功夫,日益增多。许某因何抓你,你不是心知肚明吗?"
"纪某不知。"
"你是不知,但你的手下,赵占早已招供。你指使他,运西州荒山物资,抵达桥州祁郡。接下来,做了什么,不用许某一一告知吧?"
听到祁郡,纪鹞被绑着的手,忍不住地蜷缩。
仅是一下,就被许瑾欢敏锐地察觉到。
"纪鹞,在祁郡驿站时,你曾趁我喝醉,去过我的房间。"
"你喝醉了,我是去送你回房。"
"那为何你不是守在床榻,而是站在我的书架前?"
语音刚落,纪鹞的心跳如擂,她确实没想到许瑾欢会重提此事,难道……赵占迫于权势,真的招供了?
她僵硬地笑了下,"许大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凡事不都要讲个证据?"
"纪鹞,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非要我将赵占押到你的面前,才肯供认你的罪行?"
"是。我纪鹞死也要死个明白。"
见许瑾欢未动,纪鹞立刻得知,他在拿桥州之事诈自己。
不然以他严谨的性子,直接就会将赵占押入牢中,与她对质。
她接着道,"许瑾欢,你一心想抓住我的把柄,无非是把我除掉,和孟姑娘双宿双飞。我纪鹞,对感情之事,拿得起放得下,回京之后,从未纠缠于你。你又何必,对我赶尽杀绝?"
许瑾欢跨步上前,钳住她清瘦的下巴。
"我对你什么态度,你不知道?",许瑾欢强忍怒意,"你要真的不知道,又怎么会利用小倌儿,日日在我的面前你侬我侬。"
"还不是故意激我、惹我,趁机让赵占的牛车平安送到你的府上。"
纪鹞抬眸看着他,嘴角上扬,"许瑾欢,你终于承认你喜欢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