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究竟是自己的上一世还是自己这一世的结局?
纪鹞只觉得头疼欲裂,从来到成国后,这个梦就像一个纪录片一样,循环播放,偏偏片段稀碎,全靠她的推测。
唯有外面啪嗒啪嗒的雨声,才让她的心稍稍安稳了些。
连续多日的大雨,阜江河水大涨,工程停工。
纪鹞不知罗大人都在忙些什么,好几日不曾见到他。
她心里一直惦记着邓山郡之事,再也坐不住了。
纪鹞撑着油纸伞,罗大人的屋子里却空无一人。
她又向远处走去,在漫天的大雨中,看到身穿蓑衣的罗大人。
"罗大人。"
见罗庸并未听见,纪鹞又加大音量,"罗大人。"
罗庸用手擦去草帽上雨水,"纪大人,有事找我?"
纪鹞丝毫不在意被泥土弄脏的衣袍,走到菜园。
"罗大人,下雨天你不在屋里待着,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闲不住,不瞒你说,刚来到这儿,我就相中这块空地了。拿出种子,把土一翻,就种了下去。现在都冒青苗了,我可不能让这雨给我毁了。所以赶紧出来,挖个小水渠,把这泥水排走。"
"你随身携带种子?"
"那倒不是。",罗大人笑道,"离京时,我就料到这是个长期工程,肯定不会很快结束。所以,我就干脆揣着种子,看有没有地方让我种,没想到还真让我找到了。"
罗大人将铁锹插在土里,用雨水洗了洗手。
"纪大人,去屋里聊吧,省得被雨淋了。"
屋内的温度略高些,让纪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纪大人,快请坐。"
"不必了,我身上都湿了,问个问题就走。"
"何事?"
"罗大人,你可听说过邓山郡?"
"邓山?",罗大人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问题呢。"
他接着道,"邓山郡,不就在莱州吗?是莱州治所。"
"莱州?它的风土人情如何?"
"应该是成国税收最差的一个州,地广人稀且多山,又处于懿国和我国的边境。而且,那里有不同的流民帅在此聚集,不是个好去处。冬天比这汇州还要冷上几分。"
罗庸将蓑衣脱下,挂在墙上,"纪大人,怎么突然想起邓山郡了?"
"没什么,就是曾经听到有人提到它,但我不知道在哪里,所以才来问下。"
"原来如此。",罗庸看向阜河方向,"等这雨期过去,水位下降后,我们就可以开工了。"
"是,只是不知还要下多久。"
"纪大人,你年纪轻轻,能想出用排水渠治理舄卤地,分十个支渠解决旱涝灾害,当真是年少有为,连钱刺史、冯太守都对你赞不绝口。"
"多奖了,我也不知最后成果如何?"
忽地,一滴雨水溅到纪鹞的手上,慢慢滑落。
她想起梦中许瑾欢眼角的一滴泪,那血红的眸子,狠狠地攥住纪鹞的心。
无论那是梦境,亦或是现实。
只要这邓山郡真实存在,为了她,为了许瑾欢,为了中州军,她都要早做些准备。
纪鹞目光冷静,拱手作辑,"罗大人,纪某想起还有事未处理,先行告退。"
"纪大人,外面的雨还下着呢,等小点了再走吧。"
罗庸说话时,纪鹞已在雨中。
她手中举着伞,快速地往回走去。
纳伯军是真实存在的,懿国亦是真实存在的,邓山郡又恰巧位于两国交界处。
这梦境的真实地让纪鹞,再也无法坐以待毙下去。
汇州的雨声嘈杂,却掩盖不住梦境中,邓山郡风雪呼啸声、战马悲鸣声、以及长□□入血肉的闷响。
尤其是将士脸上悲壮的表情。
纪鹞握伞的手指关节发白,不能再等了。
她要开始,新的布局。